柄的瞬间,身后石门轰然关闭,一道阴冷的笑声从穹顶传下。
“天尊大人,好久不见。”
凌辰转身抬头。一个身着青云宗外门弟子剑袍、面容陌生的年轻人正站在穹顶垂下的锁链上低头俯视。那张脸是陌生的,五官平淡得毫无记忆点,正是那种在宗门中擦肩而过一百次也不会留下任何印象的外门弟子。他的双眼却是暗红色的,瞳孔里燃烧着两团跳动的魔焰。
“影魔将——不对,你是上一代宿主陆槐的旧部中被魔气彻底侵蚀之后留下的残魂附体者。”
“聪明。”那人从锁链上跃下,动作轻巧得近乎无声,“那个废物柳渊,明明已经拿到断念的确切位置,却反被你利用来斩灭了我的旧部。不过没关系——旧部死光了,我的任务照常完成。主上派我来确认一件事:九转封魔阵残留的几道阵基……是否仍在运转。”
他嘴角的弧度拉得极大,露出森白的牙齿:“现在看来,青云宗下面这道阵基已经弱到连聚气境的灵力波动都能触发了。大人,多谢你替我开门。”
凌辰缓缓拔出断念。剑身上的裂纹在幽蓝色星光下泛着淡金色封边,他右手握剑,左手已暗中扣住剑符。
“你是怎么进来的?”
“剑冢,换皮。”那人指了指自己的脸,“四天前这个外门弟子误入剑冢外围,我用他身上的人皮混过了护山剑意探查。可惜撑不了多久——这具皮囊太弱,聚气后期,再好的隐匿术也兜不住洞虚境的魔力运转。不过杀你足够了。”
洞虚境魔修没有再废话。他的魔功路数与之前那个洞虚境魔将截然不同——没有巨爪没有巨刃,而是将魔气凝成数百根细如蛛丝的针,无声无息地布满整个大殿。每一根魔针都在幽蓝色星光中隐形,肉眼根本无法捕捉。一旦有活物踏入针阵范围,数百根魔针便会同时刺入经脉。
破妄之瞳全力运转,无数细如发丝的暗红轨迹在幽蓝色的星光中浮现。但他看得见轨迹,不等于躲得过全部——瞬影步被催到极致,身形在针雨中辗转腾挪,避开了几十根直刺要害的魔针,仍有数根针尾擦过左肩和右腿,剑袍瞬间被刺出数个焦黑的孔洞。这些针不仅仅是物理穿透——针尖裹着影魔诀最精纯的腐蚀力,一旦刺入经脉就会循着血液逆流侵蚀丹田。他不能在这里被拖住太久。
凌辰闪到阵基后方。馀光扫过殿内那圈将塌未塌的石柱,断念剑率先划过最近的一根石柱根部,随后七柄护剑齐出,依次斩向其馀石柱。穹顶上的铭文一阵剧烈闪铄,大块碎石从殿顶砸落。魔修不得不分出大量魔针去击碎滚落的巨石。
“找死!”
魔修抬手凝出一道黑色魔气巨刃,横斩而来。凌辰横剑格挡——剑脊上那道最深处的金线在抵挡魔气巨刃时被压得微微弯曲,但终归没有崩裂。阵基中央那柄幽蓝色剑意虚影在两人交战的馀波中忽然剧烈震颤,一道不属于任何活人的意志从剑影深处苏醒——那是天尊残留在剑意中的最后力量。
“以剑为引——归位。”
幽蓝色剑意化作一道极细的剑芒,凌空刺入凌辰眉心。浩瀚如海的本源之力灌顶涌入——不是借来的凝真境,是前世亲手从神魂中剥离的混沌本源归位。丹田中万道归墟图第三道封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混沌灵力如同被解开了束缚的洪水,从缝隙中狂涌而出,修为没有突破聚气巅峰,但灵力的质变了——不再是单纯的混沌色,而是隐隐呈现万道雏形,五行、风雷、金木水火土、冰炎……无数种属性的轮廓在灵力旋涡中闪铄明灭。
凌辰出剑。
归念。
这一剑不再拘泥于裂天九斩的刀意框架,也不只是剑侍传承中的那一式舍身——混沌剑意裹挟着万道雏形,以一往无前的气势正面撞入魔修胸口的魔核。魔气凝成的数百根针齐齐崩碎,魔修的身影从内向外裂开无数道金色剑痕,象一面被打碎的铜镜。断念从他胸口缓缓抽离时,金色剑芒与魔气碎片一同消散在空中。
魔修的身体寸寸瓦解,他死死盯着凌辰身后那柄正在缓缓暗淡的剑意虚影,脸上残存的表情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病态的狂喜。嘴唇最后动了动,没有声音,只是口型——
“三界的大门……要开了。”
洞虚境魔修残馀的魔气彻底消散。凌辰单膝跪在阵基前喘息,断念剑身上的裂纹没有增加,但他能感觉到剑意消耗极大,剑脊深处那道金线比出剑前又细了一分。剑符还扣在左手中没有用掉——他在混战最危急的那一刻曾下意识想捏碎它,但最终还是没有。
如果魔主苏醒,就算护山大阵把禁地封得再死,无非是多撑三天的事。三天后呢?他要的从来不是拖三天。青云宗弟子、落霞谷、铁剑门、所有在围剿中拼过命的人——他不希望任何人为自己陪葬。当年她在封神台上没有回头,如今九转封魔阵又弱了几成,剑侍的选择已无法挽回。但他至少还有机会,把冰侍和炎侍的命运改写。
中央剑意虚影将最后残馀的力量化作一枚幽蓝色的剑形印记,轻轻印在凌辰右手手背。那不是伤痕,是封印——九转封魔阵凡界阵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