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穴针扎一样疼,他使劲捻了一下指根。谛听草枯萎了,灰黑色粉末混在地板缝里。
他站起来,扶着书架缓了缓。
谛听草就是好用,但是,在十几秒的时间听到案发现场几十分钟内压缩的事情,后劲太大了。
现在他知道了几件事——论文被剽窃,职称被抢,凶手是同事,化学老师,氰化物和干冰都从实验室来,凶手约了死者晚上八点见面。
可他不知道凶手叫什么。
那人从头到尾没说自己名字,死者也没叫过他名字。
林默走回老雷身边,压低声音。“老雷,凶手是化学老师。论文剽窃就是动机。教案被人放反了——动教案的人不熟悉这本教案,可对化学实验室的门道门儿清。还有,死者约了凶手晚上八点来书房谈事——不是外人,肯定是同事。”
老雷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是晚上八点?”
“纸条上写的。”林默把证物袋递过去,“‘我知道是你干的。今晚八点,书房见。’而且教案翻开的那一页,写的是晚上要备课的内容。死者原本打算晚上干活。有人约了他,他等着,那人来了,他就再没备课。”
老雷接过证物袋看了看,把纸条还给林默,转身走到走廊上,朝老孙喊:“老孙,插销和窗框上的胶痕全部提取,送省厅做微量物证。还有——把校长叫来,现在就要!”
老孙应了一声,小跑着下楼去了。
老雷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林默靠在墙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发现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校长来得很快,五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的肉松垮垮的,眼袋很重,他站在走廊上,腿在抖。
老雷弹了弹烟灰,盯着校长的眼睛。
“我问你,最近有没有老师因为论文的事跟陈国栋闹过矛盾?你仔细想想,别跟我说没有。”
校长尤豫了一下。
“有……有一个。刘洋,也是化学老师。去年他写了一篇论文,让陈国栋帮忙投稿,结果发表的时候只有陈国栋的名字。他来找过我,我……我说证据不足,让他回去等。”
“刘洋今天来上班了吗?”
“没来。他今天没课,但按说应该在办公室。”
老雷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捻了一下指根。刘洋。名字有了。
老雷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转身朝老孙说:“这里你盯着,胶痕一定要提取干净。”又对林默说:“走,去刘洋家。”
两人下楼,上了吉普车。老雷发动车子,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林默靠在座椅上,翻开笔记本,把刘洋的名字写下来,旁边打了个问号。
动机有了——论文被剽窃。
条件有了——化学老师。
时间呢?邻居有没有看见他出门?得去问。
他合上笔记本,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梧桐树。
老雷一边开车一边说:“你说刘洋要是凶手,他跑了没有?”
“不好说。”林默说,“他要是想跑,昨晚就跑了,不会等到今天。”
“那他去哪了?”
“不知道。先去他家看看。”
老雷没再问了,踩了一脚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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