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取下手铐。
“周德茂,你涉嫌投毒致人死亡,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周德茂没有反抗,他伸出手,任林默铐上。金属碰撞,咔嗒一声。
架着他往外走的时候,周德茂的腿软得象面条。
走到门口,他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了一眼灶台上那锅坨了的面条。
“那锅面……我昨天晚上下的……想吃完就去……回来就没胃口了……”
林默没接话。他架着周德茂走出村子。
村口,老雷带着治安科的人刚到。
两辆吉普车停在老槐树下,老雷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见林默架着周德茂出来,他把烟掐灭,走过来。
看了一眼周德茂,又看了一眼林默。
“就是他?”
“就是他。灶台上搜到了装毒液的玻璃瓶,回去化验。人带回去审。”
老雷点了点头。
两个治安科的民警上来,把周德茂接过去,塞进警车,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周德茂突然喊了一声:“她真的死了?”
没人回答他。
老雷走到林默身边,递给他一根烟。
“辛苦了。”
林默接过烟,没点,夹在耳朵上。
“走吧,回去审。”老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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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周德茂坐在椅子上,手铐在扶手上,他已经不哭了,但眼睛红肿,鼻涕糊了一脸,也不擦。
老雷坐主审位,林默做笔录。
“周德茂,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道。”
“说说。”
周德茂抬起头,眼睛浑浊,眼袋很重。
“我被辞退了,不服气,想报复。”
“怎么报复?”
“往炒青菜的菜筐里放了断肠草。”
“断肠草哪来的?”
“山上挖的。煮了水,切碎了混在青菜里。”
“你怎么知道断肠草有毒?”
周德茂沉默了一会儿。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那东西有毒,谁不知道?小时候大人就告诉我们,断肠草不能碰,吃了会死人。”
“你知道会死人?”
“我知道……”周德茂的声音低了下去,“但我把药水煮得很稀,我以为……就是拉拉肚子……不会死人……”
“那你为什么专门往炒青菜里放?”
周德茂不说话了。
“因为李小红只吃土豆烧肉,不吃炒青菜。你想绕开她。”
周德茂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是……我就是想报复学校……不想害她……她叫我周叔叔……”
“法医说李小红有先天性心脏病,断肠草的毒对别人可能只是拉肚子,对她来说是要命的。”
周德茂趴在桌上,铐在扶手上的手哐啷哐啷响。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有心脏病……”
“你不知道。”老雷的声音很冷,“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投毒?”
周德茂不说话了。
老雷点了根烟。
“你知道李小红今年多大吗?”
周德茂摇了摇头。
“十五岁。高一,成绩很好,班主任说她能考上大学。”
周德茂的嘴唇开始抖。
“她爸妈现在在医院守着,她妈哭晕过去两次。”
周德茂哭得浑身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但人死了。”老雷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林默继续做笔录,写完后他把笔录推到周德茂面前:“按手印。”
周德茂颤斗着右手在每一页上按了红手印,按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眼框红了:
“我还能见见我儿子吗?”
“等判决下来再说。”老雷站起来,走到窗边。
审讯结束。周德茂被押往看守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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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老雷点了一根烟,看着窗外。
“小林。”
“恩。”
“你说,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林默想了想。
“因为嫉妒。”
“嫉妒?”
“周德茂被辞退不是因为校长冤枉他,是因为他贪污。但他不觉得自己错了,他觉得是校长对不起他。他想报复,想让校长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老雷吐出一口烟。
“所以他选了食堂。他想绕开李小红,但她还是死了。”
“因为她有心脏病。他想不到,她自己也想不到,谁都没想过。”
老雷沉默了很久,烟抽完了,他又点了一根。
“她叫他周叔叔。”
“恩。”
“整个学校只有她叫他周叔叔。”
林默没说话。
老雷把烟掐灭在窗台上,转过身。
“走吧,写结案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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