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在公安局三楼。
房间不到十平米,里面的装饰更是简单,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刷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红油漆都裂了几道缝。
老雷坐主审位,林默坐旁边做笔录。
刘建国坐在对面,手铐在扶手上,手在抖,指甲缝里全是黑的。
老雷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象秤砣一样沉:“刘建国,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不知道。”
老雷把东西一样一样摆在桌上:斧头、存折、现金、金项炼,动作很慢,每摆一件就停一下。
“斧头上有血,存折上写着李德胜的名字,这些东西怎么来的?”
“捡的,昨晚在街上捡的。”
老雷气笑了:“你捡一把带血的斧头回家?”
“我不知道那是血,以为是铁锈。”
“那你跑什么?”
“我害怕,我一个收破烂的看见警察就腿软,怕被冤枉。”
刘建国强装无辜。
老雷看了林默一眼,那意思是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林默没抬头,他在纸上画图,客厅、卧室、厨房,然后画了三条线,进入路线、作案路线、逃离路线,三条线都指向正门。
站起来,走到刘建国面前蹲下来,盯着刘建国的右眼,神色有些莫名:
“你左眼怎么瞎的?”
刘建国愣了一下:“小时候放鞭炮炸的。”
“疼吗?”林默很是关切。
刘建国只觉得莫名奇妙。
“那当然疼。”
“那你砍李德胜的时候,他疼不疼?”林默忽然提高了音量,甚至有些刺耳。
刘建国的脸色唰一下就变了,嘴唇上的血色褪了,变成灰白色。
“第一斧头砍在额头上,他没死,跪在地上求你;第二斧头砍在脖子上,他倒下去了;第三斧头砍在头顶,脑浆溅在你手上。”
林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放缓了,很是平静,话语里冰冷的不含一丝感情。
然而他始终盯着刘建国的眼睛,能看到他的瞳孔放大,能听见刘建国的呼吸变粗了,鼻腔里发出呼呼的声音。
林默又低低补充了一句——声音低的刚好只有刘建国能听到。
“你住的地方没有自来水,你拿煤油洗的手,煤油烧得皮肤生疼。”
“但你不敢停,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到手上全是煤油味,洗不掉。”
“你为什么洗手?”
“是怕面对李国胜的脑子,还是怕两个孩子的血?!”
刘建国的右眼开始发红,嘴唇在抖,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指甲磕在铁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怎么找到我的?”刘建国的声音很沙哑。
“你身上那股煤油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你以为煤油能洗掉血,但你洗不掉味道,那股味儿会跟着你——你吃饭的时候它在,你喝水的时候它在,你睡觉的时候它在,甚至连你跑的时候,它也在。”
“它会跟你一辈子的!”
林默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中尽是轻篾。
刘建国趴在桌上,铐在扶手上的手哐啷哐啷响,整个人象一摊烂泥一样瘫下去,额头抵在桌面上,鼻涕眼泪全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是他先骗我的……”他哭着说,声音含混不清,“他说借我一百块,三个月还,还带利息,我等了半年……他一分钱不给,我去要,他拿板凳砸我,我顺手拿起了斧头……”
“然后呢?”老雷问。
“他老婆叫起来了,我慌了,我怕邻居听见……”
“两个孩子呢?”老雷追问。
刘建国不说话了,只是哭,肩膀一耸一耸的。
审讯持续了三个小时,刘建国交代了全部经过。
敲门进屋,要钱不成,争吵,抓起门后的斧头,砍死男主人,然后砍死女主人,两个孩子醒了在哭,他怕孩子指认他,也杀了。
翻箱倒柜找了存折和现金,撕破纱窗伪装成翻窗入室,从正门离开。
他以为只要现场看起来象是入室抢劫就不会查到他头上。
老雷靠在椅背上点了一根烟,看着天花板。
林默继续做笔录,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写完后他把笔录推到刘建国面前:“按手印。”
刘建国颤斗着右手在每一页上按了红手印,按到最后一页他抬起头,右眼里全是泪。
“我还能活吗?”
林默没回答,他把笔录收好,站起来走出审讯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风从窗户外面灌进来,吹得门板吱呀作响。
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一行半透明的字:【破获李德胜一家三口被杀案,正义值+50,扣除透支20,剩馀30,累计30,离解锁二级种子还需170。】
捻了一下指根,正义值终于正了。
然而林默却并不觉得很愉快。
一家四口人就这么没了。
老雷从审讯室出来,递给他一根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