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一样涌入於佳涛的意识。
他“看到”了她修炼的《九霄雷典》的完整功法。
“感受”到了她对雷之法则的领悟轨跡。
“体验”到了她凝结七品金丹时那种与天地共鸣的玄妙。
还有那些更深层的、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秘密:
玄道宗上古遗址深处,確实封印著某种东西。她曾在师父的带领下,远远感受过那封印散发出的、令人心悸的气息。
云梦大泽的血月潭底,那处上古禁制,似乎与某个早已失传的上古道统有关。
以及那个偷袭她的蒙面人。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从功法气息、出手习惯、甚至身形轮廓的惊鸿一瞥
於佳涛心头剧震。
那个蒙面人,很可能是——
思绪在这里被强行打断。
因为融合完成了。
暗红色的光点,此刻已经变成了暗紫色——他的神魂本源,彻底融合了沈清漪的神魂残余,完成了质的蜕变。
光点的大小也从米粒大小,重新膨胀到拳头大小,光芒虽然依旧不算强盛,却比之前凝实了十倍不止,表面隱隱有紫色的电芒流转。
成功了。
他真的,夺舍成功了。
从现在起,这具身体,是他的了。
於佳涛——或者说,新的“沈清漪”——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感觉是:轻盈。
难以想像的轻盈。
这具身体九十岁,在凡人中已是高寿,但在金丹修士五百到八百年的寿元里,正处在最青春鼎盛的阶段。肌肉充满弹性,骨骼坚韧,经脉宽广如江河,血液流动时带著澎湃的生命力。
第二感觉是:强大。
即便此刻金丹濒碎、身受重创,但身体里残存的灵力,依然比他之前练气八层时,强大了百倍不止。他能清晰“內视”到丹田里那枚布满裂纹的紫色金丹——虽然裂纹密布,虽然光芒黯淡,但金丹本身散发出的、属於高阶修士的威压,依然让灵魂深处的他感到敬畏。
第三感觉是:陌生。
胸前的柔软,腰肢的纤细,长发的垂落感,皮肤的细腻程度所有这些女性的身体特徵,都在提醒他——你现在是“沈清漪”了。
於佳涛躺在地上,没有立刻起身。
他需要適应。
適应这具新的身体,適应这暴涨的力量,適应这完全陌生的性別身份。
他尝试著动了动手指。
修长、白皙的手指听话地蜷缩、伸展。
他尝试著运转了一下灵力。
丹田里那枚濒碎的金丹微微颤抖,一丝微弱但精纯无比的雷属性灵力顺著手太阴肺经流出,在指尖凝聚成一点细小的、噼啪作响的电芒。
成功了。
他真的能操控这具身体,能运转她的功法。
於佳涛缓缓坐起身。
这个简单的动作,以前他那具衰老的身体需要咬牙才能完成,此刻却轻鬆得像呼吸。他低头,看著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的月白衣裙,看著胸前被诅咒纹路侵蚀的皮肤,看著垂落在肩上的、带著淡淡清香的乌黑长髮。
然后,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细腻光滑,即便有诅咒纹路,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属於年轻肌肤的弹性。指尖划过眉心时,能摸到那枚黯淡的金色丹纹——此刻,丹纹深处,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属於“於佳涛”的烙印。
“我活了”
他开口,发出的声音,是清脆的、带著女性特有柔美的嗓音。
不是他听了八十七年的、苍老嘶哑的男声。
於佳涛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一开始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最后变成歇斯底里的大笑。
“哈哈哈哈——!!!”
笑声在岩壁凹陷处迴荡,混著锁魂阵残留的阴风,显得诡异而瘮人。
他成功了。
他真的从一个练气八层、寿元將尽的老杂役,变成了一个七品金丹、上品雷灵根的天之骄女。
虽然这具身体重伤濒死,虽然金丹濒碎,虽然前途依然凶险。
但至少,他有了重新开始的资格。
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於佳涛笑了很久,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极致的、疯狂的喜悦。
然后,他停下笑声,擦掉眼泪。
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充满算计。
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
这具身体的伤势太重了,必须立刻处理。而且,他得赶紧离开这里——沈清漪的失踪,宗门迟早会追查。万一有人找到这个山谷
於佳涛挣扎著站起身,踉蹌了一下——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金丹濒碎带来的反噬,正在不断侵蚀生机。
他走到自己那具衰老的肉身旁边,蹲下身,开始搜刮。
从肉身怀里摸出那个褪色的锦囊,取出《移魂禁篇》的玉简,小心收好——这东西是他最大的秘密,绝不能丟。
又从肉身的储物袋里(杂役也有最简陋的储物袋),翻出几块下品灵石、几瓶养气丹、一些杂七杂八的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