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 / 1)

扶婳小时候比较花心,准确来说,是小孩子分不太清跟谁最好,跟哪个小朋友都玩得来。

爷爷奶奶好友众多,他们的孙子孙女年龄也大多和扶婳相仿,因此扶钊每每带扶婳去串门的时候,她都能认识许多新朋友。

她长得好看,皮肤白白嫩嫩的,葡萄似的眼睛,扎着翘翘的小辫子,看起来跟洋娃娃一样。虽然有些顽皮,但其他小朋友都喜欢跟着她一起玩,其中以一个叫卟卟的小男孩为最。

那也是爷爷好友的孙子,和扶婳同年生,比她还要小一个月。软软的栗子色头发,也是白白净净的一个小孩儿。

两人认识的时候才四岁多,卟卟性子软,总爱跟在扶婳身后跑,她堆泥人卟卟就拿铲子给她挖泥巴,她爬树卟卟在底下望风,俨然一副小弟模样。

扶婳对于自己收的这个小弟十分满意,因此当卟卟奶奶笑着说“婳婳要不要跟我们卟卟当一辈子的好朋友啊”时,扶婳十分大义凛然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昂着头,奶声奶气地保证道:“放心吧,我会一直罩着他的。”

那时候,扶婳对于卟卟爷爷口中的自闭症还不了解,她只是觉得,卟卟有点不爱说话,但是很喜欢粘着她。

因为到吃完晚饭,扶婳要跟着爷爷回家时,卟卟还不舍地牵着她的手,想跟她一起走。几个大人看着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卟卟奶奶甚至还起哄地说:“行啊,让卟卟跟着你们一起回去。”

扶钊和蔼笑着,低头问扶婳:“婳婳,你要不要带卟卟回家一起玩?”

扶婳好看的小眉头皱起,拉开卟卟的手,拒绝道:“不行,我明天要去找傅知宴玩。”

卟卟歪了歪头,似乎很不理解。

扶婳一本正经地向他解释:“傅知宴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只能排第二。”

卟卟秀气的脸上露出委屈的表情,短短的胳膊抱住扶婳,一副不肯把她让出去的样子。

正当大人怕扶婳闹脾气,要上前解围时,她突然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卟卟的背:“但是卟卟,第二好的朋友也是好朋友哦,我也很喜欢你。”

卟卟闻言松开她,眨了眨眼。

扶婳牵着爷爷的手:“卟卟再见,我以后再来找你玩。”

她的临场反应让扶钊叹为观止,回去的路上,扶钊没忍住问:“婳婳,谁教你刚刚那些话的?”

她跟卟卟说的那些第二好的朋友也是好朋友之类的话,简直像极了电视剧里两头通吃的花心渣男。

扶婳咬着刚刚在路边买来的糖葫芦,口齿不清地含糊道:“这是秘密哦。”

她这小孩向来鬼灵精怪,扶钊也没再多问,回去后将这件事同老伴一讲,惹得她一阵发笑。

第二天是去庄园玩的日子,爷爷奶奶有事,是司机送扶婳过去的。到了庄园门口,立马有管家过来接她。

“小少爷在西南草坪那里等您,我带您过去。”

扶婳来这里的次数多得数不清,

对庄园的道路再熟悉不过。听管家叔叔说傅知宴在西南草坪,扶婳立马迈着细细短短的腿跑起来:“不用啦!”

她穿着鹅黄色的小裙子,奔跑时蓬蓬的裙摆被风吹得飘扬,扎的小羊角辫却十分坚/挺,一动不动。

傅知宴正在画画,扶婳像个小炮弹一样往前冲,没刹住车,撞到他怀里。

顿时,油画棒在画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痕迹。

傅知宴也没在意,拿起一旁的手帕擦了擦指尖的污渍,问:“你一个人过来的吗?”

“对噢。”扶婳细白的胳膊抱着他的脖子,睁着圆圆的小鹿眼问:“傅知宴,你有没有想我?”

见傅知宴点头,扶婳弯着浅浅的眉眼笑,从小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我给你带了好吃的,这是昨天卟卟给我的巧克力。”

她摊开掌心,一块巴掌大的袋装巧克力,因为贴身放着,此刻已经被体温捂化了。

傅知宴却问:“卟卟?”

“是我昨天认识的朋友。”扶婳把巧克力塞给他,讨乖一样道:“我跟卟卟说了,他是我第二好的朋友,你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所以你不要吃酸的哦。”

扶婳之前跟一个小朋友玩,还兴冲冲地跟傅知宴分享,却发现他似乎并不开心。外公在一旁故意调侃:“哟,我们小宴这是吃醋了哦。”

扶婳不太懂吃醋是什么意思,只知道那个东西酸酸的,家里阿姨炒菜的时候偶尔会放,她觉得酸掉眉毛,从来都不爱吃。

但是她脑袋灵活,知道傅知宴不喜欢听她和别的小朋友玩耍的事,于是赶紧保证道:“你不要生气,你才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她说这话是真心的,在扶婳看来,外面的小朋友都比不上傅知宴。

扶婳这时候才看到他画的那张画,“呀”了一声,伸出手指去蹭蹭那道瑕疵:“画坏了。”

巧克力化了之后软趴趴的,傅知宴顺手揣进兜里,拿出另外一只油画棒:“没关系。”

他在那道痕迹上添了几笔,用其他颜色画出一个穿着鹅黄裙子的小人身影。

扶婳扯扯自己的衣服,又看看上面的画:“这是我吗?”

傅知宴“嗯”了声。

扶婳顿时喜笑颜开,探着脑袋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傅知宴定定地看着她,忽然道:“扶婳,不可以这样亲别的小朋友。”

扶婳蹲在地上拔草,闻言抬起头不解地问:“为什么?”

“因为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亲亲。”

扶婳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她眼神清澈懵懂,在这个年纪,完全分不清什么是喜欢。只是觉得跟傅知宴待在一起的时候,她会很开心,她觉得这个应该就是喜欢。

扶婳仰着脑袋,眼神期待地等着他的回答。

傅知宴清隽的脸上有些局促,却还是点了点头。



后就听到扶婳语出惊人地问:“那我也喜欢你,我们是不是可以亲亲了?”

“不行,朋友之间不能随便亲亲。”傅知宴红着耳根,强壮镇定地说。

扶婳顿时恹恹下来:“好吧。”

这时候的傅知宴也没有想到,他说的这句话,最终坑到的是自己。

卟卟有自闭症,只有跟扶婳待在一起的时候,才有点正常小孩的样子。因此卟卟的爷爷奶奶十分欢迎扶婳来玩,每次扶钊带她去串门的时候,他们都会提前准备好许多玩具和零食。

扶婳从爷爷口中得知了自闭症的意思,善良心软的她顿时对卟卟感到心疼,于是每周都会去找他玩。

直到这周六,她早上睡醒后发现脑袋晕晕沉沉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一量体温才发现有低烧。

扶婳给卟卟打了电话,说今天不过去玩,然后又在手机里和傅知宴卖惨,说自己感冒了好难受。

傅知宴今天本来有钢琴课要上,闻言请了假过来陪她。

两人正在房间里玩积木的时候,阿姨忽然敲门道:“小小姐,卟卟过来找您玩了。”

卟卟平时从不出门,今天听到她发烧,出于担心,才让奶奶带着自己过来找她。

那时候的扶婳还不知道修罗场这个词,只是一瞬间觉得尴尬起来。

那是傅知宴和卟卟第一次见面,卟卟像只炸毛的刺猬一样警惕地瞪着傅知宴,傅知宴冷淡回视,一高一矮两个人影相对而立,场面显得十分僵持。

直到扶婳出声打破僵局:“卟卟,你怎么来了?”

卟卟收回视线,跑到她跟前,从兜里掏出几块巧克力,悉数塞到她手里,然后沉默着,一双清亮的眸子盯着她。

二个人以一种奇怪但和谐的氛围相处着,直到扶婳口渴,从地板上站起来:“我去拿饮料给你们喝。”

她蹭蹭跑下去,抱着二瓶饮料上来,一推开门,却刚好看见卟卟摔倒在地,而傅知宴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

见她回来,卟卟脸上立刻露出委屈的表情。

扶婳疑惑地看了看这场景,跑过去拉他起来:“怎么摔倒了?”

卟卟起身后靠着她,目光中透露着畏惧,指了指对面的傅知宴。

扶婳侧头看去,只见傅知宴皱着眉,看也没看卟卟一眼,一言不发地望着她。

这时候,卟卟拽了拽她的袖子,张着嘴发出一个模糊的字音:“疼。”

他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嗓子沙沙的,像有粗糙的砂纸刮过声带。

扶婳视线回到他身上,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低头问:“你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卟卟大概没想到她的重点落在这上面,抿了抿唇,费力地又说出一个字:“是。”

扶婳眼前一亮,拽起他的手就往外跑:“爷爷,卟卟说话了!”

卟卟的爷爷奶奶正在楼下和扶钊一起喝茶,听到扶婳这么大声的喊话,惊喜地站了起来。

一瞬间,几个大人围

绕着卟卟问东问西,只希望他能再多说两句话。

扶婳见状,趁着大家不注意,重新溜回了房间。

傅知宴盘腿坐在地上,低头拼着积木。

扶婳将门反锁上,跑过去坐下,靠近他小声道:“卟卟被他爷爷奶奶带回家了。”

“♠(格格_党文学)_♠”

了声,除此之外没再说别的话,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扶婳歪着脑袋从下方看他:“我知道不是你推的他。”

傅知宴拼积木的动作顿了一下,而后又听到扶婳认真地说:“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他,那我以后就不跟他一起玩了。”

她像个小大人一样摸摸傅知宴的手,哄道:“我也不知道他今天会来,我只想跟你玩。”

傅知宴终于抬起头,一侧眼就对上了她狡黠的眼眸。

扶婳趁其不备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

香香软软的。

她像只黏人的树懒一样抱着傅知宴,拖长尾音奶声奶气地撒娇:“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呀,傅知宴。”

帅气的少年面上泛起薄红,任由她抱着,声音细得快听不见。

他说:“我也喜欢你。”

卟卟后来出国治病去了,临走之前来找过一次扶婳。

那时候他已经能简单地说几个字,拉着扶婳的手,嘴唇紧抿,不舍地道:“等我,回来。”

扶婳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你要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哦,早一点治好病就能早点回来了。”

两个小朋友拉着勾,卟卟的爸爸在不远处喊他。

他一步二回头,磕磕绊绊地说:“你是,第一好,朋友。”

卟卟走后,扶婳的日子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不过每周和傅知宴待在一起的时间又变多了。

她上了小学后,性子没有丝毫收敛,依旧我行我素,像个小霸王一样。

这年寒假结束,老师组织收寒假作业,交不出的通通要叫家长。

扶婳就是那一批人里的一个。

七八个小孩被叫去办公室站成一排,老师挨个问,找什么借口的都有。

“老师,我的作业放在家里没带过来。”

“老师,我的被我弟弟撕坏了。”

年轻的老师沉着脸,一个个问过来,到扶婳这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扶婳同学,你的寒假作业呢?”

扶婳扶着办公桌,小脸上布满严肃:“焦老师,我的作业被小狗叼走了。”

离谱。

简直离谱。

老师忍着怒气,环视一圈这群小萝卜头:“叫家长过来,寒假作业落在家里的让家长送过来,就算被撕了也要把碎片拿过来。”

其他小朋友纷纷垂头丧气地去排队用办公室的座机打电话给家长,唯独扶婳站着没动。

她睁着圆溜溜的小鹿眼,倔强地站着:“老师你还没听我说完。”

老师喝了口茶,坐下来与她平视:“好,你说。”

扶婳那张巴掌大的白净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今天早上上学的时候在路边看到一只小流浪狗,我给它喂了吃的,怕它被冻死,还给它做了窝,就是它把我的寒假作业叼走的。”

她眼神真诚不似撒谎,老师问:“你寒假作业是怎么会从书包里出来的?”

扶婳:“因为我就是撕的寒假作业给它做窝呀。”

“?”老师沉默了几秒,怒气差点直冲脑门,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叫你家长过来。”

扶婳缩了缩肩膀:“老师,我爸爸妈妈不在南城。”

“那我不管,你随便叫一位家长过来都行。”

十分钟后的课间,扶婳拉着傅知宴来到了办公室。

焦老师看着比扶婳大不了多少的少年,眉心直跳:“这就是你的家长?”

扶婳躲在傅知宴身后,推推他。

傅知宴倒也很给面子,板着小脸说:“老师好,她父母不在家,她现在归我管。”

扶婳上下学都是跟傅知宴一起,连一年级开学报道时也是被傅知宴带着来的,老师对此有所耳闻,立马脑补了一出大戏。

这么想着,她看扶婳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怜惜。

难怪这孩子平时这么野,父母不在身边,也是情有可原。

焦老师面色缓和了几分:“但是不管怎么说,撕寒假作业都是不对的。”

傅知宴点点头:“老师您说得对,但是我觉得扶婳年纪还小,出于爱心给小狗搭窝是值得嘉奖的,可能方式有些错误,但是我们不应该打击她的善心。”

傅知宴一串话下来,把焦老师说得一愣一愣的,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挥了挥手:“好了,这次就不追究你了,回教室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扶婳一脸崇拜:“傅知宴,你真厉害!”

傅知宴蹙起眉,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早就跟你说了不要把寒假作业拖到最后一天,会补不完的。”

扶婳低头认错:“那我以后不这样了嘛。”

诸如此类帮她顶锅的事,傅知宴做过不少,一直到扶婳读高中。

她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次见到卟卟。

彼时扶婳已经读高二了,她小时候四处留情,除了傅知宴以外,跟谁都是第二好的好朋友。

卟卟离开的头两年她还会问问爷爷关于他的消息,可后来卟卟的爷爷奶奶也搬去了国外,两家断了联系,扶婳也渐渐忘记了他。

直到那天她在校门外被一个栗色小卷毛拦住,男生个子高高的,身形清瘦,皮肤很白,看起来干净清爽,气质出众。

扶婳一开始没认出来他,还是卟卟主动自我介绍:“扶婳,好久不见,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卟卟。”

他与小时候变化极大,扶婳也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他。

旧友重逢,两人坐在学校旁的一家奶茶店里叙旧。

扶婳这才知道,卟卟去国外治好了病后,留在了那里上学。

他中

途跳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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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正在apyear。

他变得健谈了许多,虽然偶尔还会露出腼腆的笑,但比起小时候那个一声不吭跟在她身后的小跟班,已经大不一样了。

他双手转着面前的奶茶杯子,显得有些紧张:“扶婳,你好像都没怎么变化,我刚刚一眼就认出来你了。”

扶婳低着头回完消息,拿手机扫了一下桌面的点单码,闻言抬了一下头:“是嘛?”

“嗯嗯。”少年连连点头,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

这个点店里人不多,店员很快做好了扶婳刚刚点的那杯送上来。

卟卟看了眼扶婳手中还剩下一大半的桂花乌龙茶,疑惑地问:“你又点了一杯吗?”

“帮别人点的。”扶婳说。

卟卟没做多想,而是看着她,问:“你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我是你第二好的好朋友吗?”

扶婳还记得,因为她跟谁都这么说。

她点了点头,一抬眼,对上少年清亮而雀跃的眼神。

“扶婳,我现在想问问,我可以成为你第一好的好朋友吗?”

扶婳忽然记起当年分别时,卟卟磕磕绊绊说出的那句“第一好,朋友”。

儿时的记忆涌上心头,扶婳立马点点头:“当然可以。”

少年眉目瞬间明亮起来,他激动地问:“那原来那个大哥哥呢?你现在跟他还有联系吗?”

身后的玻璃门被打开,风铃丁零作响。手机震动了一下,扶婳拿起来看了眼:“你说傅知宴?”

“嗯!”

扶婳眼睛弯成月牙:“他现在是我男朋友。”

脚步声在这桌旁边停下,傅知宴手中拿着车钥匙:“走吧。”

卟卟愣在原处,似乎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他抬头看去,傅知宴与年幼时并无太大变化。

见他看来,傅知宴也往这边扫了眼,似乎没认出他,随口问道:“你朋友吗?”

扶婳“嗯”了声,将打包的那杯奶茶递给他:“给你点了少糖的。”

她起身离席,牵住傅知宴的手,另一只手拿着奶茶,冲卟卟挥了挥:“卟卟拜拜,以后有空再见。”

直到上了车,傅知宴给她系好安全带,才问:“卟卟?”

“对呀,就是小时候那个小朋友,后来出国治疗自闭症去了,你还记不记得他?”

傅知宴发动车子,神色淡淡:“不记得了。”

扶婳没有怀疑,咬着吸管说:“对了,我明天不能跟你一起出去玩了,陆冉要跟她网恋对象面基,她不敢一个人去,让我陪着她。”

傅知宴扶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你们不是高二了?”

“是呀,我劝过她,但是陆冉说我都谈了那么久了,一百步不能笑五十步。”

傅知宴扬了扬眉:“那不一样。”

扶婳弯着眼睛笑了笑:“总之明天不能跟你去玩了,我得去给她把把关,万一那个男生是

个坏人呢。”

这学期她们刚进高二,暑假的时候,陆冉不知道怎么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男大学生,两个人聊着聊着聊出了火花,开始了一段网恋。

对方比她大四岁,正在读大学,发了照片,长得还挺帅的,是陆冉喜欢的类型。而且两人所在城市隔得也不远,一来二去,就约好了国庆假期期间面基,那个男生来南城找她。

扶婳在这段关系中扮演着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恋爱导师。

这时候的陆冉还是个纯情小女生,没谈过恋爱,思来想去找到了身边唯一有恋爱经验的扶婳,让她来出谋划策。

陆冉发过去每一句聊天消息,基本上都经过扶婳的加工。

然而对方也是高手,两个人你来我往,拉扯得极为暧昧。

陆冉跑来说要面基的这天,扶婳把他们俩的聊天记录从头看了一遍,没忍住给她泼冷水:“冉冉,我觉得对面这男的有点太会了,要么是海王,要么谈过恋爱。”

可陆冉这段时间正上头,听不进去劝,反而拉着她:“婳宝,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吧,我怕被我妈发现了挨顿毒打,你要是在的话,我就说是跟朋友们一起出来玩。”

陆冉家里管她管得有些严,大学前不准谈恋爱,更别提网恋面基。

正好扶婳也担心她被骗,于是就答应了下来,为此还不惜拒绝了难得回来一趟的傅知宴的游玩邀约。

晚上,陆冉紧张地给扶婳发微信。

【宝物小冉:婳宝,快看看这怎么回[图片]】

扶婳点开图片一看,对面那个微信昵称叫保护小冉的人发了一条消息:【我能不能瞬移到明天呀?】

明天就是他俩见面的日子。

扶婳正刷着牙,满口泡沫,擦干手给她回复:【你就说“你完啦,你沦陷了”】

另一边,傅知宴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将实现从电脑屏幕上移开,拿起手机一看。

【傻狗1号:宴哥救救急,这我怎么回啊?】

【傅知宴:坦诚一点回就行。】

【傻狗1号:好嘞哥,那我回她“对呀,为你沦陷了”,再加一个这个表情包行不行?】

傅知宴额角青筋直抽,没有理他。天知道秦野这小子老树开花之后,把他们宿舍另外二人折腾得多惨,凌晨二点在宿舍群里打电话问该怎么回女朋友消息。

傅知宴只是多手回了他一句,从此被他缠上,成为了他恋爱路上的倒霉蛋。

没多久,秦野又发来一条消息:【宴哥宴哥,江湖救急,她说明天带她闺蜜来,你能不能也来帮我撑撑场子?】

【傻狗1号:宴哥你知道的,我在南城人生地不熟,唯一认识的人就是你了,你一定不会对我见死不救吧?】

【傅知宴:行。】

正好他明天没事干。

两人约的面基地点在学校旁边的奶茶店,扶婳下了车在门口等了会儿,才看到陆冉鬼鬼祟祟地从一旁溜出来,还时不时往身后张望。

“你怎么了?”扶婳好奇地问。

陆冉摘下墨镜和口罩:“出门的时候差点被我哥发现了,我怕他跟上来。”

她拿出手机,对着屏幕理了理头发,打开微信看了眼:“他说他到了,走,进去。”

两人挽着胳膊,推开了奶茶店的玻璃门,这个点店里人有些多,陆冉拉着她越过重重人群来到被巨型盆栽挡住的角落。

“嗨,你好。”陆冉夹起嗓子,招呼打到一半,看到秦野旁边的傅知宴时,甜美的声线顿时破音,“傅知宴?”

沙发椅子上,秦野与照片出入不大。黑色的利落短发,长得很有型,是最戳陆冉审美的痞气帅哥。

然而此刻令陆冉和扶婳两人同时震惊的,是他旁边的那个人。

傅知宴面上露出一丝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扶婳。”

扶婳扯起唇角尴尬笑笑:“好巧啊,哈哈。”

秦野是看过扶婳照片的,傅知宴朋友圈封面就是她。他在经过短暂的懵逼后,也终于弄明白了现况。

他好像,网恋到了好哥们女朋友的闺蜜。

“感情手机两边是你俩在谈恋爱呢?”陆冉愤怒地一拍桌子。

此时四个人已经重新分好了座位,扶婳和傅知宴坐在一起,陆冉和秦野坐在对面审问。

秦野见状,立马把提前为她点好的奶茶递过去,附和道:“我说对面怎么段位那么高。”

扶婳一脸无辜:“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场面变得有些尴尬,特别是陆冉和秦野两个人,都不敢对视一眼,笔直地看着对面自己的好友。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四个男男女女是一对。

然而还有更令人尴尬的,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陆璟,这不是你妹吗?”

“我靠,陆冉我就说你小子鬼鬼祟祟有问题,早恋是吧?被妈妈知道你完蛋了。”

场面乱成一锅粥,陆冉被她哥揪着回去了,这场面基闹了个大乌龙,最终以失败告终。

扶婳坐在原地,为他们俩扣了个二室一厅出来。

风波平息,座位上就剩下她和傅知宴两人。

“恋爱导师,很能耐啊扶婳。”傅知宴悠悠地道。

扶婳后脖颈一阵发凉,凶巴巴地瞪过去一眼:“你也不赖嘛,段位很高啊傅知宴。”

傅知宴背靠着沙发扶手,大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眯了眯眼道:“所以忙碌的恋爱导师扶婳,现在有空跟我谈一场恋爱了吗?”

后来,陆冉的哥哥还是没有将她揭发到爸妈那里,但这段恋情被迫中断。两人见面这天甚至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说话,连对视也没有。

陆冉删掉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假期结束后,她浑浑噩噩了好长一段时间,然后终于进入了学习状态。

她学习成绩是班上中等的那一挂,平时也没什么压力,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之后,她突然变得刻苦起来。

扶婳一直以为她已经走出来了,直到高考结束之后,她去奶茶店买奶茶,看到提前离开学校的陆冉,坐在角落那个位置,趴在桌上无声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