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电视放着《侠义江湖行》,剧开播之后扶婳就接了新通告,没抽出时间来看,现在竟然都已经播到了结局。 她一心二用,边看电视,边时不时往虚掩的卧室门上扫一眼。里面没传来什么动静,他们俩似乎相处很和谐。 想来也是,米米很会看眼色,知道扶婳性子软不会说她,但傅知宴可不一样,一看就不好惹,她才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不知道是不是气场使然,不管多顽劣的小孩,碰到了傅知宴,都安静乖巧得跟小鸡崽一样。 这集播完进广告的时候,他们的学习任务也终于完成。 房门从里面拉开,先出来的是米米。她迈着小短腿蹭蹭爬上沙发,扑进扶婳怀里,仰着头奶声奶气地说:“妈妈,对不起。” 她长得可爱,白白软软的脸上,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过来时,总让人忍不住心软。 扶婳轻拍了拍她的背,抬眼看向不紧不慢地关上房门跟在后面出来的傅知宴,有些不放心地问:“你没骂她吧?” “没有。”傅知宴将米米从她怀里抱下来放到地上,“去找隔壁哥哥玩。” 这几个小演员之间互相认识,云齐搞不定他们家的小孩,刚刚打了电话过来求助。 米米仰着脑袋在两人之间看了看,听话地一点头,回房间带上了自己的玩具。 傅知宴坐下来,电视上正在放下集预告,鹤薇和江寄舟大婚的场面。他拿起遥控切了台,才道:“打骂教育不利于小孩的成长。” 扶婳挑眉提醒:“上次诺崽来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干的。” 去年傅知宴堂哥带孩子来他们家玩,五岁的小男孩,精力旺盛得出奇。他在客厅横冲直撞地跑来跑去,大人提醒了两遍也没见消停。 当时扶婳正在吧台边给自己切水果,诺崽低头追着遥控车四处跑,一个没注意就撞上了她的腰,水果刀在手指上划了一道不浅的口子。 那是扶婳第一次见傅知宴对小孩生气,客厅里弥漫着风雨欲来的气势,犯了事的诺崽瑟瑟发抖地躲在他爸爸身后。 傅知宴给她处理完伤口,沉着脸一抬眼,堂哥立马把诺崽推出来:“不听话是该教育,你放心说,不用看在我的面子上留情。” 诺崽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老爸,泪汪汪的眼睛里全是害怕与祈求,然而没有用。 傅知宴起身:“傅旻诺,跟我来书房。” 堂哥赶紧推推他,小声道:“快去,叫你全名了,这是生气了。” 诺崽扁着嘴,拉紧他的指尖,听声音都快吓哭了:“我害怕。” 堂哥把他手指一根一根扒拉下来:“你别说了,我也害怕,他生起气来连我也骂。” 走到书房门口的傅知宴见他还没跟上来,停住步子回头看了眼。 堂哥立马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诺崽的距离,避免被自己儿子连累到,率先撇清关系:“骂了他可就不能骂我了啊。” 诺崽其实在撞到她之后就道了歉, ⊟(格格?党文学)_⊟, 一边哭一边又给扶婳说对不起,几天后还托人交来一份罚抄的家规。 “事情性质不一样。”傅知宴摸了摸她的耳垂,此刻已经不红了,他补充道:“而且男孩女孩的教育方式也不一样。” 耳根有些酥麻,扶婳抬手揉了揉,闻言思维不免发散,好奇地问:“傅知宴,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傅知宴没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呢?你喜欢小孩吗?” 扶婳想了想:“跟小孩玩两天还可以,但是带久了不行。” 不是自己的小孩,玩一玩还挺有意思的,但是要费心费力照顾他长大,扶婳想想都觉得头大。 “好。”傅知宴点头,“那就不要小孩。” 扶婳有些讶异于他的回答,半开玩笑的语气问:“那傅家那么大的产业怎么办?” “家产而已,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你不喜欢就不要了。” 傅知宴神情平静,语气认真得一点也不像在开玩笑,他好像就是这么想的。 扶婳眨眨眼:“傅总不想要个乖乖的女儿?跟我小时候那样?” 傅知宴表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你小时候乖吗?” 她小时候可称不上乖,下河摸鱼,爬树逗鸟,打架挖泥巴,每次惹是生非完之后,都要傅知宴收拾烂摊子。 傅知宴给她留了点情面,没有当着录制镜头把她的丰功伟绩说出来。 扶婳却不服气,揪着他的衣领嚷嚷:“你再说一遍,我小时候不乖吗?” 威胁,眼神里是赤裸裸的威胁。 傅知宴眉眼愉悦地将她顺带进怀里,胡乱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又宠又无奈:“乖乖,你小时候最乖了。” 扶婳没听出他前面两个字是在哄她还是喊她,只觉得这句“乖乖”有些勾人,一仰头,却撞入他幽黑深邃的眸。 傅知宴说:“但是有你一个就够了。” 扶婳还没来得及感动,傅知宴转而捏了捏她的脸,眉尾上挑:“毕竟带你这个小孩,已经够我花光心思了。” 扶婳偏头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 快到晚饭时间,依旧是傅知宴做饭,扶婳捧着手机,在微信上听陆冉吐槽宋嘉澄以后一定是个女儿奴。 【陆冉:节目组给的任务现在还没完成,依依不想学习,宋嘉澄居然还帮腔说小孩天性就这样,陪着她玩了一下午。】 【陆冉:我就说弟弟不能谈,要真跟他谈恋爱,绝对跟照顾小孩一样,我才不想当妈。】 【陆冉:林丝尔她家的小孩特别乖,就是有点不爱说话。】 闺蜜生气吐槽的时候,最正确的方法就是附和她说的话,不管对与不对。 扶婳深知这个道理,很快隔着屏幕哄好了正在气头上的陆冉。 【陆冉:你说的有道理,应该是节目组特意安排的让他们使性子不想学习,来测试 嘉宾的反应。】 扶婳刚想说她长大了,下一句话就打了她的脸。 【陆冉:所以说为什么宋嘉澄这个猪队友会跟着节目组一起来坑我啊!他不会是导演派来的卧底吧!!!】 扶婳看着几个代表怒气值已经快爆表的感叹号,好笑地回了个[摸摸]的表情包。 陆冉妄图寻找一点安慰:【你们组任务也没完成吧?我听周薇薇说你们家也是个女孩,依你的性子肯定搞不定她。】 扶婳深表歉意:【但是有傅知宴在。】 【陆冉:我恨你们。】 扶婳看了眼时间,饭也快做好了,她起身打算去隔壁把米米喊回来。 就在这时,公寓门被推开,米米委屈地扁着嘴跑进来,直直扑到扶婳怀里才开始哭。 “怎么了怎么了?” “♫()♫” 米米伸出右手,扶婳这才看见七零八落的玩具小车,像是被用力踩了一脚,车头深深凹陷下去,车门裂开,轮胎也掉了两个。 傅知宴听到动静走过来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米米有些怕他,听见他的声音后哭声一停,满脸泪水地打了个嗝,委屈地瘪着嘴。 扶婳解释:“米米说隔壁的小孩把她玩具小车弄坏了。” 米米双手捧着散架的小车,又吸了吸鼻子。 傅知宴半蹲下来,拉着她的胳膊看了看:“他打没打你?” 米米摇摇头,但旋即又点了点脑袋,指指自己的胳膊:“哥哥推我。” “行,你们俩先吃饭。”他安抚地摸了摸米米的头,将她塞给扶婳。 见傅知宴起身出去,米米抹着眼睛问:“妈妈,爸爸要去干嘛?” 扶婳抽了张湿巾给她擦脸,将她抱到饭桌边:“去跟哥哥讲道理。” 米米似懂非懂:“就跟下午爸爸跟米米讲道理一样吗?” “那就不知道了。” 讲道理在傅知宴那里有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意思,一种是事情不太严重,他能耐心十足地说话。 另一种,扶婳也是长大后才知道。 读初中那会儿,学校又分了一次班。青春期的小孩开始叛逆,拉帮结派地欺负人。 扶婳被找过一次麻烦,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些人见到她都绕着走。 她好奇地追过去问,那群人跟见了鬼一样,一副不服气但又不得不忍的表情:“还不是因为你有个好哥哥。” 那天放学后,扶婳拉拉傅知宴的手,将这件事说了出来:“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啊?能让他们这么怕我?” 扶婳还记得那天的场景,他们刚走出校门,傅知宴的同学抱着球跑过,回头戏谑地调侃:“哟,这不是宴哥的宝贝妹妹嘛。” “宴哥打不打球?” 傅知宴接住他抛过来的篮球,随手扔了回去:“不打。” 勾肩搭背 的几个男生嬉皮笑脸地问:“懂了懂了, ” “” ➱()_➱, 扶婳好奇地问:“你还没跟我说你做了什么呢。” “没什么。”傅知宴情绪淡淡,语气平常:“跟他们讲了点道理而已。” 那时候扶婳单纯的以为傅知宴以理服人,还觉得那些人也不像看起来那样油盐不进。直到后来她才知道,讲道理原来还有别的意思。 只要拳头硬,他的话就是道理。 傅知宴去了许久还没回来,扶婳有些担忧,把米米哄睡,去隔壁找他。 周薇薇给开的门,脸上的震惊还没消散,见到她忍不住感叹:“我发现傅总带小孩真的有一套。” 扶婳疑惑地走进去,这是她第一次来这边,比照片里看起来更豪华。 客厅空间就快有他们那个公寓大了,深灰色流光的大理石地砖从玄关铺到屋里,中间是一套高档奢华的沙发,正对的巨大尺寸屏幕嵌入墙体。 而此时屏幕上正放着一个格斗游戏的画面,沙发上一大一小两个拿着手柄。傅知宴靠着沙发,模样淡定。反观七八岁的小男孩,急得脸通红,双手飞快地用力在手柄上按。 “K.O.” 随着屏幕上的结果显示出来,小男孩脸红脖子粗地嚷嚷:“再来!” 周薇薇提醒:“小柘,说好了最后一把的。” “不用你管。” 傅知宴放下手柄,慢条斯理地将衬衫袖子折下来,扣好袖扣,轻飘飘瞥过去一眼,语气随意,说的话却很狂:“不用再来了,再来也还是你输。” 小柘涨红了脸,反驳道:“不公平,你一个大人欺负我这个小孩。” “不公平吗?游戏是你挑的,在这之前我并没有玩过。” 小柘偃旗息鼓,气势弱了许多。他能看出来傅知宴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因为一开始还是他给他解释的手柄每个按键代表什么技能。 傅知宴不紧不慢地补刀:“而且说好了二局两胜,你耍赖多打了十局,一把也没赢。” 小柘更羞愧了,张着嘴“你”了半天也没说出话。 “你看,你整天玩游戏,结果也打不过刚玩的我,所以你每天在玩什么呢?” 小柘信念被打击得七零八落,连眼睛都红了,还是不愿相信地问:“你真的没玩过这个游戏吗?你小时候呢?你小时候也不玩游戏吗?” “不玩。” 傅知宴小时候的生活连扶婳都觉得无趣,他不打游戏,每天学习、练琴、画画、打球,古板得跟他的年纪完全不相符。 小柘自尊心破碎,自言自语地说:“那你怎么会这么厉害?” 屏幕上的画面还停留在小柘的角色被打倒在地,傅知宴站起身理了理褶皱的衣摆:“因为这个游戏并不难,你要是全面发展,打游戏自然也可以轻松上手。” 小柘燃起希 望:“真的吗?” 傅知宴轻瞥了他一眼:“记得之前说好的, ®(), 还有乖乖听爸爸妈妈的话。” 没等小柘再问什么,他从沙发前面绕过来,牵起扶婳的手:“走吧。” 整治了一顿熊孩子,周薇薇和云齐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路将两人送到了门口,还不忘招呼:“有空常来啊!” 扶婳想笑地摇了摇他的手:“傅知宴,你骗小孩的本事一点没退步。” 什么全面发展打游戏自然容易上手,这种话都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来。 傅知宴推开门:“总不能告诉他,他其实没有打游戏的天赋,这多打击人。” 不知道小柘有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去,晚上八点多,云齐带着他过来道歉。 米米刚睡完一觉醒来,看到小柘有些怕怕的,往扶婳怀里钻。 一群人的目光都看着他,小柘不由地紧张起来,硬着头皮上前:“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的小车踩坏,我把我的玩具赔给你。” 他双手递过来一个昂贵的遥控四驱车:“米米,你别生气了。” 小孩忘性大,矛盾持续不了多久,米米见状,一脸认真地教育他:“那你以后都不能欺负人了,这样没有小朋友会愿意跟你玩的。” 小柘重重点头:“好。” 两人和好如初,在客厅一起玩遥控车。周芙给扶婳发了条消息,说依依和林丝尔那组的男孩上来玩了。 没多久,公寓门被敲开。 依依跟小柘差不多大,一副大姐姐模样,很乖巧懂事,林丝尔他们组的男孩叫期期,瘦瘦弱弱的,看起来有些腼腆。 傅知宴给他们切了水果,四个人一起玩倒也和谐。 十点多,云齐和宋嘉澄先后过来接人,米米也困了回房间睡觉,就剩下期期一个人。 扶婳牵起他:“我送你回去吧。” 等电梯上来的时候,期期忽然抿着唇说:“你们家真好。” 扶婳疑惑地“嗯”了声,笑着问:“丝尔妈妈和年衡爸爸不好吗?” 期期表情有些纠结:“我感觉年衡爸爸有点怪怪的,而且他们俩刚刚在吵架。” “吵架?” “嗯,依依来找我玩,我跟他们说要出门的时候,他们当时就在房间里吵架。” 晚上房子里的摄像头已经停止工作了,这个时候闹矛盾也不会被拍到。 电梯到了八楼,扶婳站在802门口,正要敲门,听见争吵声从隔音效果并不太好的大门里传出来。 “年衡你搞清楚,两年前是你攀着我,想让我给你带资源,你那些话我都保留着记录,怎么现在起来了想过河拆桥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过河拆桥了?我不是说咱们俩cp没炒起来,官宣的话会影响你的人气吗?你的粉丝多看重你的事业你不知道?” “到底是关心我还是关心你的前途,你自己心里有数!” 后面的争吵声小了起来,似乎是年衡放软态度去哄人。 扶婳低头和期期对视一眼,竟然从一个小孩眼里看到了无奈。 她蹲下来小声道:“期期,别说我来过啊,你就说你自己下来的。” 期期点点头:“好。” 这消息有点劲爆,扶婳一时间缓不过来,回到自己房间都有点思绪混乱。 林丝尔说年衡两年前就攀上了她,这个两年前,到底是和周芙在一起时,还是分手之后。 她给周芙发了条微信,正胡乱想着,傅知宴推门而入,他手里拿着一本故事书。 “听不听睡前故事?扶婳小朋友。” 扶婳回过神:“节目组发的?米米睡了吗?” “刚哄睡。”他坐到床边,翻开故事书,“听哪个?” “白雪公主和七只葫芦娃。” 傅知宴动作一顿,绅士地伸出一只手:“你来。” 手机响动,扶婳拿起来看了一眼,忽然抬头问:“傅知宴,如果你跟我分手了,要多久才能走出来找到下一个?” 傅知宴下意识皱眉:“不会有这种事。” “嗯?” “扶婳,我们之间,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第 58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