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捧着小脸离场,哎,她刚刚说错话啦,墩子哥哥可不会嘻嘻、嘻嘻地笑。 现在她只能搬着小凳子到旁边看,等这一轮游戏结束再加入大家开始新一轮游戏。 不过看大家玩也有意思,双双笑得前仰后合,还忍不住指点娟娟怎么扮做远远说话。 “妈妈,你怎么啦?”双双悠闲地看着,一转头就见到妈妈嘴里含着牙刷在愣神,不知道在看哪里。 “没事儿。”简璐对闺女笑笑,掩藏起自己的震惊,震惊于自己刚刚冒出来的一个猜测。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后世确实有过一些报道,七八十年代,这时候很多流程不够完善,加上各类核验身份的设备没有问世,所以出现了一些冒名顶替他人上大学的事情。 现在再想想,邱翠萍这个人,确实疑点重重。 除了性格大变样和前后不一的消费习惯,这人的学习成绩也成迷。 按理说,邱翠萍可是以高分考进的H大,在宿舍里六人中,高考成绩仅次于简璐,可是上大学后的邱翠萍上课不专心,看起来对学习更是毫无兴趣,经常借故请病假,每次考试几乎都是垫底的水平,找的借口不是考试发烧了身体难受,就是看错题目。 宿舍众人有时候会兴致起来讨论一些学习知识,分析考试题目,可这人也从没有参与过。 这一点也不符合一个学霸的模样,更不符合为了回城而奋斗拼搏的知青学霸的模样。 如果她是冒名顶替了其他人的上大学名额,似乎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要真是这样,真正考上大学的邱翠萍现在又在哪里呢? 是还在现在H大的邱翠萍户籍档案中的D市松原县当知青吗? 想到这里,简璐有些拿不准,先去漱口洗脸,接着站在厨房吃早饭,边吃边琢磨。 一会儿觉得自己推测的挺合理,一会儿又不确定是不是真让自己碰上了这样的事,简璐有些纠结。 “想什么呢?这么专心,我叫你两声都没听见。” 简璐一边吃着包子一边琢磨,突然听到程铮的声音由远及近而来。 “啊?”简璐看他一眼,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事儿?”程铮了解自己媳妇儿,这明显是有心事,便走到简璐身边,也跟着靠在灶台边,“说说看。” “我有个大胆的猜测,不过不知道对不对。” “你说,我帮你分析分析。”程铮被媳妇儿喂了一口包子,嚼得满嘴油香。 “就是昨晚我跟你说的大学室友邱翠萍,我怀疑她是冒名顶替的别人的上大学名额。” 程铮头一转,眉峰高耸,“有这样的事儿?” 他从没听过这种事,还能冒名顶替别人的上大学名额的? “璐璐,你想想看你去上大学,带去了录取通知书,户籍证明那些,想冒名顶替别人的上大学名额,感觉不好办到。你那个室友有这个本事?” “所以我说是猜测嘛,主要是她真的很奇怪,我就想到这个可能性能说得通。” “D✹” 简璐想着,不如去打听确认一下,如果没有这回事也没什么损失,如果真是冒名顶替,也可以拯救一个可怜人。 程铮挑挑眉,“邱翠萍是D市人?你想打听一下那边的情况?” “不是,她是A市人,在D市松原县待了好几年当知青,你能不能托人打听下情况,如果真有冒名顶替的事情,我们也算是救人了。” 高考上大学,在这个年代几乎是一个人的第二次生命蜕变。 “好,我有战友调防去了A市,还有退伍的战友就是D市的人,我托人帮忙打听打听情况。” 简璐欢欣鼓舞,程铮同志也太好用了! “全国各个城市是不是都有你的战友啊?” 程铮得意一笑,嘴上确实谦虚,“也没那么大。” “挺好挺好!”简璐刚想拍拍程铮肩膀,又想到自己手上有油,立马收回手,只口头表扬,“组织上很看好你。” 要是没有这些关系,想想如今交通不便、通讯不便,真不知道打听出来情况得是什么时候,还可能两眼一抓瞎。 而且,她听说邱翠萍下乡的公社大队很偏远,估摸在深山老林,外地人想了解了解情况无疑更困难。 交待好这事儿,简璐暂时放下心来,领着一群孩子做吃的,双双最近很爱吃的椰丝高粱粑。 趁着自己还没返校,给孩子做点备着。 一听到璐璐阿姨要做好吃的,一群孩儿都激动了,就要来厨房帮忙。 王大娘早起的时候,就将高粱米混合少许糯米浸泡了,到这会儿已经泡了三四个小时。 工具人程铮同志带着几个男孩儿洗干净手后,在盆里将高粱米和糯米就着清水磨成浆。 简璐则带着院里几个女孩儿将新鲜的椰子破开,将椰丝刨出。 双双看着细条细条的椰丝忍不住吞咽口水,“妈妈,我去拿白糖!” 双双踮着脚想去柜子里拿白糖,奈何小丫头不够高,够不着,陆青见到了伸手就想探上去帮着拿下来。 谁知道手刚捏到装着白糖的袋子就感觉一股力道,有人在往另一边扯,侧头看过去,原来是墩子也伸手了。 陆青睨他一眼,见墩子耸耸肩松开手,这才将一袋白糖拿起来递给双双。 “谢谢青青姐姐。”双双很有礼貌。 “我呢?”墩子笑着逗她,自己也想帮忙来着,这不是有人抢工作嘛,“你墩子哥哥也准备帮你拿的。” 双双很是大方,“好吧,也谢谢墩 子哥哥。” 简璐接过闺女欢欣鼓舞递来的白糖,取下夹子往装着椰丝的碗里倒下一些,簌簌白色颗粒坠入碗中,晶莹剔透,黏连在雪白的缕缕椰丝上,看着就让人唇齿生津。 拿着筷子便递给双双,简璐让她搅拌起来,孩子最喜欢做这个环节的工作。 简璐将高粱米和糯米蒸上蒸笼,顺嘴问起高考生的情况,“墩子,恒恒,你们高考准备得怎么样了?” 今年调整了高考时间,将高考定到了每年七月七日到九日举行,简璐那一届最特殊,是冬天考的。现在距离高考仅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看着墩子他们很是轻松。 墩子确实放松,自己的水平自己清楚,“璐璐阿姨,不用担心我,我心态可太好了,轻装上阵,考成什么样就看天意了。” 简璐听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你倒是心大,当心气着你妈啊,最后时间呢,能抓紧再看看书也试试,都说临时抱佛脚,总归也抱一下。” 听到两人对话,正帮着双双搅拌椰丝的陆青朝墩子看一眼,只觉得这人好可怕,这么懒散地对待高考,要是自己参加高考,准会紧张得睡不着觉,他倒好,居然看着像没事人似的。 陆青抬头看一眼又低头搅拌,没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又低头搅拌,觉得墩子表情是真轻松,不像装出来的,真是奇怪。 “行,我一会儿就回去看书!”墩子凑过来看了看沾上白糖的椰丝,嚯,看着真漂亮,“我得吃了您做的这个椰丝粑才有力气看书。” “就你贫。”简璐笑着抬手呼噜一把墩子的短寸,不禁感慨,“当年我来的时候你才多大点儿啊,现在都要参加高考了,还这么高。” “那可不是,璐璐阿姨,我再大也要来你和程叔家蹭饭哦。” 程铮爽朗一笑,“随时来,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高粱米和糯米在蒸笼里大火蒸熟,趁热黏上白糖椰丝。 一道高粱椰丝粑就做好了。 这道小吃软糯香甜,既有糯米的绵软又有椰丝伴着白糖的清甜,爽口弹牙,很受孩子们喜欢。 等大家吃过小吃,送走一群孩子,到十一点左右,简璐准备在家吃个早午饭就出发,程铮自觉去厨房忙活,给媳妇儿煮碗海鲜面。 王大娘早上吃了稀饭副食品站抢苏红鱼,这会儿也还没饿,就坐旁边陪着。 “多面多菜叶多葱花多虾多蛤蜊哦,程师傅。”简璐享受起男人的服务,俏皮地坐在饭厅桌前等着,不住诉说自己的点菜需求。 坐在旁边凳子上的双双也学妈妈,“我也要面条哦,要很多面条不要菜叶要葱花要很多很多很多虾和一点点蛤蜊。” 说完又想起什么,黑珍珠般的眼眸一闪,对着厨房叫了句,“程师傅。” 简璐唇角一扬,宠溺地捏捏闺女脸蛋,“调皮。” 程铮刚把水烧开,听着媳妇儿的话还勉强接受,可是后头闺女的话是什么情况? “双双,你给我过来,我是谁 ?” 双双抿嘴笑笑, 趴在妈妈腿上, 看着爸爸乐呵呵,“妈妈叫的程师傅!” 王大娘听着孙女和儿子斗嘴,也弯了嘴角,“双双这孩子越来越皮了啊。” “讨打是吧?”简直无法无天,没大没小了。 程铮放完狠话,唇角含笑又回厨房忙活。没多久便端着两碗面条出来。 一个大碗一个小碗,细长的面条盘根错节似的纠缠在面碗中,麦色的面条上放着些许莴笋菜叶,零星洒落翠绿的葱花,将面条搅拌开能看见藏在其中的嫩红虾仁以及蛤蜊,散发着阵阵鲜甜香气。 双双嘴巴一噘,“说了我不要菜叶呀。” 程铮反驳闺女的抗议,“不准挑食啊,都吃完。” 双双这碗小,主要是让她过过瘾,陪妈妈吃。 双双刚想扭头寻求妈妈的帮助,就听到妈妈开口,“听你爸爸的,爸爸妈妈奶奶都喜欢不挑食的好孩子。” “哦~”双双很有眼力见,一般家里的事情,爸爸妈妈有一个同意一个反对,自己就能做,有胜算,要是两个都反对,自己就直接投降,不做半点挣扎。 一碗香喷喷的面下肚,简璐觉得能撑许久,这才收拾着行李准备出发。 回来时欢喜,离开总是伴着淡淡的忧伤。 简璐再次踏上H大校园,回到了熟悉的宿舍。 “璐璐,回来啦?”郝月正在宿舍打扫卫生,见到简璐进门忙迎上去,“吃了没?” 这个点儿正值晚饭点,宿舍里几人已经在食堂吃过了。 “还没呢,收拾下就准备去食堂吃饭。” 孙尚美向她汇报重要情报,“璐璐姐,你可得走快点,今天食堂有红烧肉!不知道这会儿打完没有。” “行。”简璐将包放进衣柜里,转身拿着自己的搪瓷盅去水房冲了冲水,回屋用孙尚美的暖水瓶倒了一盅温水,抱着搪瓷盅小口小口喝起来,“我喝完就去。” 这时,躺床上许久的邱翠萍突然半坐起身,“璐璐,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我也还没吃晚饭。” 简璐目光朝她扫过去,想起自己心里的猜测,也就应下。 两人从宿舍出发,往食堂去。 A大一共有两个食堂,距离简璐宿舍近的是二食堂,大概能同时容纳几百人吃饭。食堂旁边是水房,大家一般出来打饭的时候会拎着暖水瓶来打水,等打完饭再拎回去。 现在水房门口便放着一堆暖水瓶,大伙儿担心有人拿错,都在暖水瓶上做了标识,通常会写上哪个系几班的谁谁谁。 简璐排队将暖水瓶灌满,将其放在水房门口,这才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 二食堂面积大,是H大后修的食堂,整体环境和可容纳人数都比一食堂好。食堂内基本是两张面对面的凳子中间一张饭桌的配备,加起来能坐八人。 星期天这个时间,大家都没课,吃饭时间也提前了,简璐听了孙尚美的提醒,去卖红烧肉的窗口一看,餐盘里红烧肉 所剩不多, ◛, 抓紧先打了一份红烧肉,再去素菜窗口打了一份凉拌豇豆和二两米饭。 邱翠萍也差不多,基本跟在简璐后头,打了红烧肉和土豆块以及二两米饭。 两人坐在一桌空闲地方,就两人面对面,没有旁人。没课的时候,大家更喜欢打了饭回去吃,因此食堂里人看着不多。 简璐有心试探下邱翠萍的事儿,吃了几口饭菜刚想开口,却听到对面先开口了。 “璐璐,你回家是为了给你婆婆过寿啊?”邱翠萍略带探究的目光在简璐脸上扫过。 “嗯,是的。”简璐没有藏着掖着,这事儿宿舍的人都知道。 “你和你婆婆关系还挺好吗?我听说啊,婆婆和儿媳妇儿关系很难处的,经常吵架闹矛盾。” 邱翠萍意有所指,她还就不信了,简璐婚姻生活能有多好? 嫁给军官又怎么样?兴许人又老又丑,家里还有恶婆婆折磨她呢。 当初大一开学的时候,邱翠萍是最后一个来的,没见到简璐的家人,虽说她听孙尚美几个说,什么简璐的丈夫高大帅气还是军人,和简璐很般配,人婆婆看着慈眉善目,还有和可爱漂亮闺女... 邱翠萍一个字都不信,哪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这么好的日子给简璐?又让她生得漂亮,还嫁了好男人? 兴许就是孙尚美她们说的场面话。 邱翠萍心思一大堆,有一大半都写在了脸上。 简璐听出来她的言下之意,看看她表情,知道这是想给自己下套,怪不得这人今天居然主动想和自己一块儿来吃饭。 “这也要分人吧,不一定的。我们家就很好,我婆婆对我跟亲闺女没差别的。” 简璐吃一口红烧肉,食堂的红烧肉烧得自然没有家里好吃,不过也味道也不错,就着米饭咽下去,她也好奇问道,“看你说得这么斩钉截铁的,你家里有婆媳关系难处的吗?是你哥嫂还是弟弟弟妹?” 邱翠萍随口一句,“没有啊,我家里...” 才说了几个字,她便收住口,紧抿双唇,“没什么。” 简璐将她的慌乱尽收眼底,又乘胜追击,“对了,翠萍,你以前下乡当知青苦不苦啊?那边公社生产队怎么样?能吃饱饭吗?” 邱翠萍听到简璐问起以前的事儿,眼睛猛地眨了几下,磕巴一句,“啊?苦,挺苦的吧。不过,我不太记得那些事儿了。不说这些了,没什么意思。” “不记得了啊?我还以为你会很难忘记当知青的岁月。那高考呢,你当初高考考得挺不错的,是一边当知青一边复习吗?怎么保持得这么好的学习状态啊?我其实挺佩服你的,真不容易。” 邱翠萍听到高考的话题反应更大,蹭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啊!不说了,我先回去了。” “你要回去了?这饭菜你还没吃两口呀。”简璐看一眼邱翠萍的饭盒,几乎是原样,就动了两三口。 “不吃了,我没饿。”邱翠萍把饭盒盖子往上一盖,不知道怎么回事,偏生还盖不上,用力地使了好几次力气,这才囫囵掩上,看也没看简璐,扭头就走了。 简璐看着邱翠萍小跑着离开的背影,更加觉得自己的猜测兴许是真的。 这人也许真不是考上大学的邱翠萍。 = 接下来的日子,简璐一边等程铮的消息,一边继续学习,不过,她发现邱翠萍最近像是转性了,不管是脾气还是行为明显收敛了些,甚至还没事爱在宿舍谈自己对象。 夜里,宿舍夜话时间,邱翠萍便说起秦志武送自己礼物,一支漂亮的塑料发夹。 宿舍几人中,郝月和简璐不太愿意搭理她,宋桂兰是最捧场的,“翠萍,你对象对你真挺好啊。” “那是,我们家志武说这个发夹就配我,尤其是配我那条粉色的布拉吉。到时候期末舞会,我想穿着它去参加。” 今年期末考试后第三天,H大会举办舞会。 简璐躺在床上,看着熄灯后的宿舍,只隐约有月光从窗户倾泻而入,划出一丝光亮,轻轻伸手一碰,月光照在自己手上,像是能将它握在掌心。 “翠萍,你那条布拉吉多少钱啊?确实挺好看的。”简璐淡淡开口。 邱翠萍突然升起丝优越感,尤其是,年级里最漂亮的简璐都夸了,更让她得意,“可贵了,三十块!” 她很想说一句,你们可买不起,不过现在她不想惹事,尽量收敛着脾气。 前阵子她也回了趟家,家里人逮着她数落好一阵,让她在学校里少出风头,最好别让人注意到,为这事儿,她和家里人吵了两回,到底还是听了些话进去。 “哇!”孙尚美从床上坐起来,躺了一会儿的头发乱糟糟的,毛躁地四处乱飞,“翠萍姐,你能花三十块钱买布拉吉啊?你可真有钱。” 孙尚美家庭普通,属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也是不能花三十块买一条布拉吉的,听着就心疼。这可是一些国营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郝月觉得这邱翠萍花钱太大手大脚,忍不住又叨叨两句,“邱翠萍,你家里能让你这么花钱啊?” “我...”邱翠萍想起什么,变得不耐烦起来,“你管我?不说了不说了,睡觉。” 简璐听着她炸毛的话,越来越期待程铮打听的消息。 —— 临近期末考试,简璐和室友都在认真复习,郝月是想拼命拿奖学金的,简璐则是想保住前三,到时候回家给闺女看,这小丫头已经到了要和妈妈比成绩的地步。 也不看看哪个难度更高!真是愁人啊。 “去图书馆不?同志们!”李岁华抱着一摞书准备去图书馆好好复习,她一开口,其他几人琢磨片刻也行动起来。 这个时间,宿舍五人在看书,只有邱翠萍不见踪影,大家都知道,这人肯定找对象去了。 “走吧,还是图书馆看书方便。” “在宿 舍看书效率都要差些。” 一群人带着书去图书馆, ⅖, 直到晚饭点才离开。 简璐打了饭和室友说说笑笑回宿舍,她第一个踏进宿舍门,进屋便看见邱翠萍慌忙在扔什么东西,团成团扔在了宿舍装垃圾的一个小桶里。 邱翠萍见几人回来,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打招呼,更像是有鬼。 今天正好轮到简璐值日,她将地上的垃圾清扫,在要倒进小桶时,趁邱翠萍没注意将她刚刚扔进去的纸团拿了出来。 出去倒垃圾,简璐在宿舍走廊打开纸团,见到上面是周记作文标题,没什么特别的,再一看名字处,邱xx被暴躁地涂黑了,只能看出文字的一小部分。 但是简璐可以确认,这三个字不是邱翠萍。 仔细辨认琢磨,脑海里将一些文字的一一掠过,简璐猜测第二个字应该是燕,再看看,三个字似乎是玲。 邱燕玲? 难道是邱翠萍在周记作业上写名字的时候一不小心写出了真名,所以才慌忙涂掉,再给扔了? 越琢磨越有可能,简璐把垃圾倒了又回宿舍,琢磨着得去给程铮打个电话。 翌日,简璐利用午休时间去了趟邮局,给625部队拨去电话,经过几道转接路线,电话那头传来了程铮的勤务兵小赵的声音。 “嫂子,团长他出任务去了,现在不在办公室,不确定哪天回来。” 简璐了然,只托他带话,“那麻烦你帮我告诉他,就说那人真名可能叫邱燕玲。让他回来后有时间给我回个电话。” “就这句话吗?”小赵听得云里雾里,挠挠头。嫂子和团长两口子通个话怎么这么神秘。 “对,就带那句话,好了,我不打扰你办公,好的,再见。” 简璐相信,程铮肯定能听懂这话。 = 期末考试为期三天,简璐照旧得心应手,出来还和同学对了下答案,有人欢喜有人愁,邱翠萍就是那个愁的,考试三天都愁眉苦脸,仿佛要上战场。 宋桂兰安慰她,“翠萍,你以前学习那么好,现在是不是太紧张了,一直发挥不好?” 李岁华也奇怪,“翠萍姐,你是心里有事吗?还是学习上遇到什么困难了,要不要说出来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你,找老师说说。” 邱翠萍脸色铁青,摆摆手,“这有什么,以前是当知青想回城才要拼命学习考大学,现在已经上大学了,我还学习干嘛?等到毕业有个毕业证,等分配工作就行啦!” “你说什么呢?”郝月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高声反驳,“我们等高考恢复等了多久?多不容易啊?这么辛苦考来的上大学名额就是这么让你浪费的?邱翠萍,你要是这种想法,不如把上大学的机会给别人,多的是人想上大学想好好学习!” “郝月!我上大学学不习不管你什么事儿啊?你算老几来管我?这是我的上大学名额,我爱怎么就怎么!你管不着!”邱翠萍拎着书包撞开几人,气冲冲跑 了。 “” ⑺一九四夕提醒您《七十年代海岛嫁夫》第一时间在[格格党_文学]更新,记住⑺ 宋桂兰也没想到,按理说她们这批知青不该是这么个想法啊。 她安慰几句郝月,让几人去食堂吃饭,自己则又回宿舍去找邱翠萍。 宿舍里,邱翠萍正发气似的大力关上衣柜门,心气不顺地又开始移动书桌,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地面的声音。 “翠萍,你怎么了?”宋桂兰看着邱翠萍,不想见着一个宿舍的人吵架闹矛盾,便劝起架来,“你跟郝月姐有话好好说吧,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没必要。” “我怎么跟她好好说?你没听到她的话啊?意思是我占着茅坑不拉屎呗。” “那你就好好学呗,咱们知青能考上大学多不容易啊,看着你这样,我也着急。” “学学学,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学的!”邱翠萍狠啐一口,仿佛学习是她的仇人,“再熬两年,熬到毕业就解脱了!” 宋桂兰看着邱翠萍提到毕业时两眼放光,虽说自己盼着毕业分配工作,可她明显不一样,好像毕业是种解脱似的,这样的眼神和表情,就像自己当初离开下乡的生产队时,觉得解脱,终于可以摆脱那样痛苦的日子。 期末考试彻底结束,直到大家准备回家,邱翠萍和郝月都没再说上一句话,宿舍里其他人不知道该怎么劝,总觉得这气氛怪怪的。 “璐璐姐,你说郝月姐和翠萍姐这样可怎么办啊?” 简璐正收拾行李,将几件布拉吉和短袖衫装进藤编行李箱,“下学期再说吧,别担心,都是二三十岁的人了,还能委屈自己不成?” “也是,对了,你哪天的火车回家啊?” “我不回家。” “啊?”李岁华听到这话,探出头来,“你去哪儿啊?不会要留学校吧?” “不是,和我...”简璐想了个措辞,“和我亲戚去趟Z市,有点事儿。” “哦,那还得坐挺久的火车呢。” “是啊,又得哐当哐当。” 两人提到哐当哐当同时笑了,谁没遭过绿皮火车硬座的折磨呢? 简璐和蔡秀娟是在一星期前约定的出发时间,在简璐期末考试结束后,蔡秀娟就坐火车到H市城里和简璐汇合,两人再一块儿坐上前往Z市的火车。 蔡秀娟下午到,两人去Z市的火车是傍晚发车,简璐准备在学校食堂吃了午饭再慢悠悠地去火车站等人。 已经放假的大学里,人几乎少了一大半,学生们思乡的心情迫切,能走的第一天就走了。 孙尚美因为没买到昨天的票,只能今天出发,整个宿舍也只剩下她们两人。 “同学们都走了,感觉这儿好宽敞啊,随便坐。”孙尚美环顾一圈,真没几个人,当然,菜也少了许多。 “怎么?享受了?不然你留下来多待几天?”简璐逗她一句。 “不了不了,我要回去!”孙尚美笑得眯起眼。 “简璐,简璐!” 食堂外头传来呼喊声。 循声望去,简璐看见是同系的同学。 “杨亮,怎么了?” 孙尚美看他急吼吼的模样先开口。 “简璐,有你电话。”H大里有个邮报室,里头有部摇把子电话,学生可以付钱打或者接电话,不过电话费贵,一般挺少人用,只有有急事才去奢侈一把。 “好,谢谢啊。”虽说还不知道是谁,可简璐似乎能猜到谁会给自己打电话。 接到程铮的电话,简璐觉得听筒里的男人声音有些陌生,这电话线果然不能完美还原。 “你出任务回来啦?”简璐声音中带着不自觉地欢快,在程铮听来,像是放学的闺女似的,一样激动快乐。 “嗯,前阵子回的...” 简璐迫不及待想知道情况,“小赵给你带话没有?” “瞬说了,好提供的这个名字倒有用,公社大队偏远不好打听,我D市那个退伍战友倒是正好在县城火柴厂上班,他打听了一段时间问到了,机械厂有个车间主任姓邱,他闺女就叫邱燕玲,年龄25,最巧的是,这人一年多以前没在家里了,邱家人对外说的是人回老家了。” 姓名,地址和离开时间都对上了! 简璐琢磨着,“那看来真的很有可能,你再托人打听下到底有没有邱翠萍知青,这事儿打听清楚了就能确定了。” 程铮起初还不觉得这事儿会那么离奇,可现在打听到邱燕玲情况让他也敏锐察觉到兴许真有问题。 “好,有最新的消息我告诉你。”说完正经事儿,程铮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所想。“你期末考试结束了?什么时候回家?我来接你。” “考完了,不过你别来。我不回家。” 程铮:“...?” 听筒那头安静一瞬,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带着些节奏拍打着耳蜗。 “不回家,你去哪儿啊?”程铮吸了一口气,“你男人你闺女都在这儿呢,不抓紧回来?你不知道我任务结束多着急回家。” 接线员一向严肃的程团长这话,忍不住悄悄抬头看他一眼,心里确实翻江倒海,我的天哪,这是程团长啊?! 不都是女人嫌男人不回家吗?这怎么反过来了?! 怎么感觉程团长像个怨妇呢,不对,是怨男。 “你忘啦?”简璐差些笑出声,这人是不是故意选择遗忘,“我要和秀娟姐去Z市参加展销会啊。” 程铮听到这话又愣住,抬手扶额,怎么还有这茬事儿,“有这事儿吗?我答应过吗?” 自己媳妇儿出去一个学期,几个月见不了两面,好不容易放暑假了人还要去别的地儿,想想就心酸。 “程团长,你别赖!再说了,可不需要你同意,我去忙事业呢。”简璐严重怀疑这人开始装傻,程铮记性好,家里有什么事情都记得清楚,不至于忘了这事儿。 程铮被媳妇儿教育得无语凝噎,还能怎么办呢? 只能在电话里交待她们俩注意安全,小心提防陌生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到时候你们住进招待所,问一下招待所前台的电话,到时候给我打过来,你们两个女同志人在外地,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 “知道了知道了。”简璐这会儿是顺毛捋,自己男人说什么都应下。“程团长,你放心,我们肯定安全去安全回!” 简璐在电话里缕缕毛,“你在家好好照顾妈和双双,乖乖等我回来吧。” 程铮:“...” 正在监听通话内容的接线员:哦??? 原来程团长在家是这样的,乖乖在家等着的居然是程团长,不是程团长媳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