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铮带着几个战士登上渔船,近距离看见躺在甲板上的大家伙,这一看,程铮再次确定,是鱼雷! 鱼雷周身全是密密麻麻的字母,程铮虽然不会英文,可是在军校的时候学习过常用国际军事武器的英文写法,很明显,这是一个外国的鱼雷。 看模样,应该是新式的。 想到这里,程铮颔首沉思,梁海生确实皱眉紧皱,他奶奶的,肯定是国外潜艇又在附近海域活动,这才落下一颗鱼雷。 “真是一群完蛋玩意儿!等哪天我们...” 程铮看着梁海生气愤非常,反倒笑了,拍拍老伙计的肩膀,“这也是好事儿!” “好事儿?”梁海生和程铮在角落谈话,他觉得这人是疯了,这都上脸上到自己家门口了,他真是不想忍。 在谁跟前上脸呢?! “现在研究所研究鱼雷不是费劲嘛,苏国那边又不提供援助,这别国送上来一个新式鱼雷,你不高兴?” “你是说...”梁海生眼睛倏地亮了,琢磨琢磨,有道理啊,“对对对!是好事儿!” “联系部队,我们请求直接转航去研究所,先把东西给送去,别耽误研究员工作!” 返航路程行进大半的舰艇再次改变路线,部队领导决定,直接让海军基地研究所进行研究。 程铮和梁海生带着战士们下船,护送着外国的新式鱼雷踏入海军基地研究所,研究所和部队仅一海之隔,坐落在另一座海岛上。 听闻有国外先进的新式鱼雷,研究所所长一路小跑迎接众人。 “杨所长。”程铮向人敬礼示意。 “程团长!”杨所长看一眼那后面的鱼雷,只一眼便认出是M国目前最轻的新式鱼雷,射程远,重量轻,比现在自己国家的先进不少。 激动地嘴皮都在颤抖的杨所长紧紧握住程铮的手,“感谢啊!程团长!” 鱼雷被带走研究,程铮和战士们等了大半天才见到一群研究员出来。 杨所长脸上的激动与兴奋溢于言表。 “杨所长,这个鱼雷对咱们研发鱼雷有用吗?”程铮上前询问。 “有!太有了!”杨所长不方便透露太多,可是脸上的表情和高声的话语不会骗人,“具体的细节我就不透露了,总之,程团长啊,这个东西可是解了我们燃眉之急!” 鱼雷研制频频受阻,所有研究员夜以继日奋斗,可碍于核心技术落后,各项数据也处于两眼抓瞎,需要自主奋斗阶段,鱼雷的整体研制进程缓慢。 现在有了这个M国最新的轻式鱼雷就不一样了,所以研制方向可以创建在它的基础上,进行解构分析研究。 杨所长激动道,“这个鱼雷至少能让我们国家鱼雷研制计划提速十多年!” 听到这句话,程铮和梁海生相视一笑!那确实值了! 不能耽误研究所的工作,程铮拒绝了杨所长留饭的邀请,带着战士们离开,期间,依旧 秉承了不拿研究所一针一线,不给人增加吃食负担的准则。 杨所长挽留无果,看着海军舰艇再次消失于茫茫大海,手紧攥成拳,小跑着回到研究所继续奋斗! 这一回,所有研究员都充满了干劲! 已经到了晚饭点儿,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吃饭,围着这个送上门的新式鱼雷研究,完全没觉察出饥饿。 —— 舰艇终于返航,程铮和战友们回到部队,直接先去向宋旅报告了这回出任务的两个发现。 宋兆康两天前收到了简要汇报。 这些年外国势力一直在南海海域活动,仗着武器设备的差距,经常有恃无恐,这一直是海军深恶痛绝的一点。 不过,这回反倒是有好消息! “我收到你们第一份报告的时候还骂了两句,真是一群天天盯着我们转的小瘪三儿,没想到啊,转头就给我们送鱼雷!还是现在最先进的!” 宋兆康朗声大笑,眼角的褶皱频现,“杨所长那边研究过了,没问题是吧?” “对。”程铮站得笔直,向宋旅汇报情况,“杨所长说,有了这枚鱼雷,咱们的鱼雷研制工作能前进十多年。” 看透世事的双眼猛然瞪大,宋兆康想到会有用,这对头都把先进武器送到家门口了,不拿去好好研究就是傻的?! 不过他没想到能这么有用! 大掌啪啪拍两下,旅长办公室里响起响亮的响声,配上宋兆康洪亮的一声,“好!很好!” 宋兆康不懂武器研究,可他打仗就得靠武器,堆人头的战役只能是以命相搏。 “这事儿办得漂亮!”宋兆康激动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踱步,恨不得明天就能研制出新式鱼雷,射程提高几倍,“对了,渔民那头,记得叮嘱好,做好保密工作。” “明白,那天已经和他们说过。渔民们都挺激动的,恨不得立马上交,盼着为咱们为国家出点力。” “是,群众们思想觉悟都很高!”宋兆康满脸欣慰,“到时候我写报告帮着申请看看有没有奖励,这确实是功劳一件啊!” 工作汇报结束,程铮从宋旅办公室离开。 离家近二十天,他步履匆匆,疾步往家属院去。 刚走到家门口的程铮,还没推开院门便听到一声清脆的叫妈妈的声音。 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奶娃娃独有的黏糊。 这... 推开门,程铮一眼见着媳妇儿正抱着闺女,母女俩对视着,双双小嘴一张,又叫了一声: “妈!妈!” 听到孩子叫妈妈的简璐心里欢喜,嘴角边的笑容就没消失过,余光晃到门口的一抹白色身影,心里像是有预感一般,猛地回头。 “程大哥,你回来啦?!” 程铮几步上前,自然接过媳妇儿送到怀里的闺女,看着她道,“回来了!” 简璐默契地没有询问为什么这次任务时间久,总归是有什么情况吧。 不过看着男人笑意在唇角绽开,想来肯定没有坏事发生。 “吃饭没?” 简璐渐渐习惯和程铮暂时的分别,现在小别再见,首先关心他吃没有。“厨房还有鱼汤。” “歇会儿,不急。”程铮抱着闺女坐下,离家二十天,他抱着手里的小团子,明显感觉比走之前重了些,“双双又重了点儿吧?” “嘻嘻!”双双好像听懂了爸爸说自己重了,回答他一句。 “是,一天天的胃口挺好,重了一斤多。”简璐捏捏程铮的胳膊,感觉这人胳膊上是不是黑了点儿。在海上那确实晒。 “刚刚是叫妈了?” 说到这事儿,简璐满脸骄傲,“对!一岁那天叫的,我的乖双双!” “哎哟,双双一岁的时候爸爸没在,双双抓周抓什么了?” “你猜猜!”简璐朝程铮卖起关子,结果等不及男人开口,立马又公布答案,“最开始抓了只笔,我以为她以后想写东西呢,结果塞给我了,接着又抓了书,我以为这孩子想多念书。结果又塞给我了。” “哈哈哈哈。”程铮担心闺女傻乎乎,垂眸看着她,“怎么抓了什么都送你妈啊?自己不留点儿?” 简璐想到第三样更是想笑,“留了!你闺女是个小财迷,第三次抓的大团结,死活不给我,我说给她放那椰子壳的存钱罐都不给我,非要自己放。” “哟,这么喜欢钱?”程铮看着双双。 被妈妈点名“表扬”的双双没有半分羞赧,吃了一下手,将沾着口水的手指往爸爸军装上擦,嘿嘿笑起来,“钱,钱,好!” “这么小就知道钱啦?”程铮亲一口闺女肉唧唧的脸蛋,“来,叫声爸爸!” 简璐也哄闺女,“双双跟妈妈学,叫,爸~爸~” 双双看着爸爸妈妈两张嘴都在动,一直念叨着什么,自己的小嘴又动动,结果还是开口,“妈!妈!” 担心妈妈没听到,还又叫了第二声,“妈~妈~” 程铮:“...” 简璐既为程铮同志悲伤一秒钟,又为自己高兴一分钟。 “好了,妈妈听到啦,乖宝儿。” 程铮嘴角露出苦笑,“没事儿,我有时候不在家里,先叫妈也正常,爸爸等第二个啊。” 简璐刚想说什么,欲言又止一番,就见到婆婆回来了。 王大娘去隔壁串门,拿回来几串野果,一开门便看到出任务的儿子回来是又惊又喜。 “石头,啥时候回来的?” “妈,刚到!” 程铮抱着闺女起身,和母亲寒暄几句,主要母亲要看看儿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才放心。 “妈,双双都会叫妈了。”程铮面对母亲还是有些告状意味,“我这个当爸的得等到第二个。” 王大娘接过黏自己的双双,看着儿子,笑得脸都皱巴了,“第二个不行,双双,我是谁啊?” 双双看着奶奶,奶声奶气道,“奶~奶~” 程铮:“…” 没事, ⒐()⒐, 吃了两个馒头两个红薯,便去歇了会儿。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透,一看客厅墙上的挂钟,晚上八点半了。 虽说已经大晚上,可院子里依旧热闹,一群小孩儿围着双双在说话。 双双现在精力是真旺盛,每天下午睡个午觉,夜里就不想睡了,尤其是被一群哥哥哄着,天天笑得像朵小花儿似的。 程铮心里对家人有亏欠,自己时常出任务,不能任何时刻都陪着她们,有时候错过家人生日,有时候错过中秋过年这样的大日子。 这回双双先叫妈妈和奶奶也很正常,毕竟闺女主要是妈妈和奶奶带大的。 不过没关系,这次自己有五天假期,程铮决心在这五天时间里突击,将双双小朋友拿下! 成为她第三个叫人的! 大踏步往外走,准备好好和闺女培养感情的老父亲刚走到院子里,就听到几个小孩儿在逗双双。 “双双,这是墩子哥哥给你的,一分钱!你拿着!璐璐阿姨说你抓周只抓钱,你肯定喜欢吧?” “双双这手好小啊,肉唧唧的。” “双双你认识这个不?这是1,以后我教你。” 双双看着身边的四个哥哥,被吵得皱起漂亮的眉头。 “哥~锅!”双双两手叉腰,“烦!” 四个小哥哥:“...” 程铮:“…” 怎么连这四个小屁孩儿都叫了?! 我到底排到第几个了? 双双叫哥哥的时候,口齿还没那么清楚,经常嘴瓢成锅锅,墩子听到了就想纠正她。 “双双,是哥~哥!” 双双最近格外好学,看着墩子哥哥的嘴,那么张,也跟着学,“哥~锅~” 墩子:“...” “没事儿!那我教你啊,墩子哥...唔...”墩子的嘴被冬冬一把捂住。 “墩子,你还想插队!” 恒恒也凑过去帮忙,墩子力气大,想先让双双叫墩子哥哥,可小伙伴们不允许啊! 冬冬和恒恒和墩子闹腾起来,越打越远,吴向晨看他们一眼,亮晶晶的眸子看着双双。 “双双,我教你,晨晨哥哥。” 双双试着发音,“岑晨哥锅...” “是晨晨哥哥。” “晨岑哥锅。” “吴向晨!”在旁边打闹的三人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三双大眼睛往另一边看去,吴向晨居然在教双双喊晨晨哥哥。 三人立马和好,一溜烟跑到吴向晨身后,把人架着远离,一直带到了种着小葱的地旁边,“好啊你!你心也太黑了,看着我们打,自己去教双双!” “太过分了。” “晨晨哥锅~”双双看着人被拉走,觉得好好玩,脱口而出四个字。 “啊!” 四人中吴向晨被第一个叫了名字,墩子的小脸瞬间垮了,太气人了! 同时,脸瞬间垮下来的还有程铮这个老父亲。 —— 玩了好一阵的双双被妈妈抱回屋,洗香香了坐在床上,仍然没有睡意。 “这丫头今天怎么这么兴奋?”简璐看看时间,早该到她睡觉的点儿了。“是不是爸爸回来太高兴啦?” 程铮坐在一旁,戳戳闺女脸蛋,语气里却满是幽怨,“高兴什么,我都怀疑闺女把我忘了。” 简璐收拾好,抹了雪花膏,这才上床,听到程铮的话一愣,“怎么了?双双肯定认得你啊,你可是她爸!” “她叫妈了,叫奶奶了,我以为我好歹能排第三个,听声爸,结果!”想到这里,程铮感觉牙痒痒,“先叫墩子他们几个,哥哥了。” 他找谁说理去! “就这事儿啊?瞧你小气的,双双就昨天才叫的哥哥,他们四个听说双双叫了妈和奶奶,一下午围着教,最后教了个哥锅出来哈哈哈哈哈。” “那不也是叫了吗?哎...”程铮心里头酸涩啊,自己还没听着一声爸呢。 看看闺女还自个儿玩呢。 “双双,我们来叫爸爸好不好?”简璐把双双抱着坐到自己腿上,“妈妈之前教过你的,你没忘吧?爸~爸~” 双双看着对面的爸爸,没开口却啊啊啊笑了起来,看得程铮心更酸。 “怎么?你爸我出去二十天,你认不出来了?” 双双依旧没开口,只探着身子伸出小手往爸爸身上窜,肉乎乎的小手啪叽拍在爸爸脸上,看得简璐直乐。 敢这么给程团长一耳光的也只有闺女了,虽然那啪叽一下像是挠痒痒似的。 “还敢打你爸?小丫头胆子不小啊。”程铮把闺女的小手把着,假装严肃吓唬他。 结果下一秒,程铮就破功了,因为他听到一声奶声奶气的声音。 “爸!爸!” 程铮第一反应是看向自己媳妇儿,“璐璐,你听到没有?” 简璐发笑,笑意渗出眼底,攀上眉梢,“听到了,程团长还怀疑自己听错啦?” “哈哈哈哈,哎!” 这是程铮听到双双叫的第一声爸! “乖宝儿,再叫一声!” 程铮抱着双双在空中挥舞,小丫头难得上天一回,兴奋地咿咿呀呀,嘟囔起来,也配合得很,连叫了好几声爸。 简璐看着这父子俩,当真是父慈女孝啊。 在闺女脸上亲一口,程铮心满意足,听到这声爸,什么都值了! 程铮抱着闺女起身,简璐看着他往外头去,疑惑,“你带双双去哪儿啊?” 她可还沉浸在这美好画面里呢。 “送妈那屋去睡。”程铮低沉的声音飘散在身后。 简璐:“...?” 双双:“...?” 将闺女交给母亲 带着,程铮再次回屋,二十天没见,他最是想念媳妇儿。 灯一拉,黑暗笼罩着卧室,四周静悄悄的,只有程铮翻身上床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在夜色中更显低沉磁性,“想我没有?” 搂着媳妇儿在怀里,温香软玉满怀,程铮觉得踏实。 “你先说想我没有?”简璐没有回答他,反问他。 “没想。” “什么?”简璐突然拔高了声音,手往他腰间使劲,想掐一把这男人,可他浑身硬邦邦的,压根掐不下手,“你胆子可大了。” 一把握住媳妇儿的手,程铮拇指轻轻摩挲着简璐的手背,“出任务的时候什么都不敢想,不过任务结束回来的时候,就没法了。” “什么没法了?”简璐听着前半句还觉得确实得理解军人,可听到后半句就不淡定了,纤细的手指戳戳他胸膛,闷着嗓子问道。 “回来那天还没到呢,我就感觉好像见着你了,在岸边等着我,穿着你第一回来接我的衣裳,我记得是一件蓝色碎花衣裳,那回你头发还剪短了,梳了两个小辫儿,搭在肩上。” “错了,不是蓝色碎花衣裳。” “不可能,我记得清清楚楚。”程铮对那副画面印象太过深刻,非常自信自己的记忆。 “是吗?”简璐含笑,脆甜的声音中带着些欢愉笑声,平添了几分蛊惑。 程铮这才反应过来,媳妇儿故意逗自己,低下头,程铮精准找到黑暗里的一抹樱唇。 轻轻含住软绵的樱唇一阵黏乎,程铮气息大乱,连带着简璐也乱了呼吸... “想我没有?”男人还在执着刚刚的问题,亲吻空隙不忘再问一句。 “想了。”简璐的声音像是天籁,敲开了程铮沉睡多时的欲望,尤其是她双手搂上程铮脖颈时... “嗯,我也想你了,璐璐。” 程铮修长的手撩开简璐的睡衣衣角,正准备伸手往里探的时候,却听到简璐带着笑意的声音。 “等会儿,我月事来了。” 程铮:“????” 怎么是今天? 闺女白送走了! “你...”程铮瞬间偃旗息鼓,嘴上和手上的动作都停住,脑子飞速转动,“是今天吗?” 出任务二十天,他对于日子有些混乱,仔细回忆一遍之前媳妇儿来月事的日子,没错啊,今天不应该。 “这个月延后了几天,这不正好撞上了吗?”简璐觉得自己似乎在黑暗中都能看见男人铁青的脸色,抬手抚摸上去,“乖啊,再等几天~” 内心快笑得不行,可她还是努力维持自己嘴角的弧度,谁让这人问都没问自己,还擅自做主直接把闺女都送走了? 心思很明显!可这情况它不合适啊! 程铮侧翻身躺到床上,重重叹口气,全身还硬邦邦的,散发着热气,见到媳妇儿摩磨蹭过来,尤其是用那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看着自己,程铮呼吸一窒。 “别招我啊,简璐同志。” “哈哈哈哈。”简璐努力憋住笑,“不然你去楼下小卧室睡?” “你!”程铮将这个幸灾乐祸的女人拽着靠近自己,简璐一整个趴在自己胸口,“你可等着!” 简璐很想放回他一句狠话,不过想到这人惊人的体力和耐力,还是算了,嘴硬一时爽,到时候苦的是自己! “算了,要不要我帮帮你?”简璐眨巴着桃花眼,那双眼睛水灵灵的,盈盈如水,又像是有什么魔力,带着几分清澈的蛊惑。 程铮没说话,只拉上了她的手...... = 1972年平稳顺遂地过去,年前不会再出任务,程铮今年能过个踏实年。 翻着日历簿,王大娘感慨一年又一年,转眼已经快到73年了。 这阵子,双双经常在床上练习走路,起初是奶奶或者妈妈带着她走,后来妈妈慢慢放手,双双胆子倒是大,没人搀着还是敢迈腿,能倒腾两步是两步,经常因为两条腿走路不协调,啪叽一声摔床上。 床上铺着褥子,倒是软软的,不过双双依然会皱着脸嗷几嗓子痛痛,因为这时候妈妈会给好吃的哄自己。 双双走啊走,走了一个月,慢慢能多走几步,从床头走到床尾,虽说走得晃晃悠悠,看得旁边的大人时刻紧张,可好歹能顺利走完。 “我们双双聪明啊,村里好些娃比双双大两三个月走得都不如双双稳。” “那是,我们双双可厉害!” 双双被妈妈和奶奶夸着,跟着张嘴,“桑桑腻害!” “是双双厉害。”简璐头一回遇见自己给自己改名的。 “桑~桑~”双双眨巴着大眼睛盯着妈妈的唇,努力模仿。 “双双~” “桑~~桑~~” 简璐:“…” 算了!就先这样吧! 桑桑,不,是双双在爸爸回家后,还要给爸爸表演走路。 哒、哒、哒,小丫头稳稳当当走完一段路,被自豪的爸爸抱起来举到空中,“双双走得稳啊!不错,不愧是我闺女,这叫什么,虎父无犬女。” 简璐是不知道,走个床头到床尾的路怎么上升到这个高度了。 双双这一走,便从72年的年尾走到了73年年初。 家属院里众人准备着年货、做美食、贴春联、打扫屋子,一切一如往常,又有些不同。 一月中旬,大年三十还没到,家属院里又有了喜事,隔壁魏政委家媳妇儿周艳发动了。 一大早,魏政委把媳妇儿送去医院,额头上都渗出汗。 魏政委老家隔得远,家里人多走不开,周艳母亲过来家属院里照顾着闺女,这会儿也是她陪着女婿等闺女生孩子。 程铮和梁海生徐朗过去看过一回,平日里嘻嘻哈哈惯了的老魏可紧张得不行,少有那么严肃的时候。 从医院回来,程铮抱着闺女逗趣,媳妇儿正在厨 房忙活。 “” ㊣本作者一九四夕提醒您最全的《七十年代海岛嫁夫》尽在[格格%党文学],域名㊣ “还没生,估摸还得等会儿,毕竟是两个,不容易。”程铮从老魏身上看到了自己。 “那确实,双胞胎不好生的。”王大娘见多识广,以前村里就有生双胎的,差点没去了半条命,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 “当妈是不容易啊。”之前产检,周艳查出是双胞胎,可把魏政委乐坏了,不过简璐想着自己这一个带这一个都费劲,那一下子来两个也太可怕了。 傍晚,大家还没睡,正呼啦啦摇着蒲扇在院子里说说话。 黑暗中,热闹的院子外闪过一道黑影,王大娘认出是魏政委丈母娘,两人年龄相仿,平时还经常闲聊。 这个点儿,人匆匆忙忙回来,肯定是有情况了,“秀菊,你闺女生啦?” 连秀菊停下脚步,“生了,生了!一儿子一闺女!我回来拿东西的!” 嚯!还是龙凤胎! 院里人都震惊了,纷纷起身,想去医生看看,几个孩子听说了更是激动,毕竟龙凤胎是少数,只听过少有见过。 “妈!我们去看看吧。”墩子好奇啊。 “去什么去?你去了也是添乱,等你周阿姨回来再说。” 说是这么说,几个嫂子还是组织着上医院去看了看。 接下来半个月,家属院里时常响起魏政委的笑声,这人结婚晚一步,生孩子晚一步,可最后关头却反超众人,直接一次中俩,还来了对龙凤胎,不可谓不春风得意。 程铮从部队回来,进屋后赶忙把院门关上,还叮嘱母亲和媳妇儿,“要是老魏上门找我,一律说我不在啊。” 王大娘和简璐没闹明白,怎么还躲着人魏政委了? “中午在食堂吃饭,逮着我叨叨半个钟,刚刚从部队回来走一路,又逮着我不消停,我实在是受不了了!都是当爸的人了,怎么能这么不稳重!” “老程,在家不?”魏政委在程铮见院子外,嚷嚷,“上我们家看娃去啊,两个呢,龙凤双胎哈哈哈哈哈哈。” 程铮冲媳妇儿比划,自个儿先进屋躲去了。 “魏政委。”简璐见程铮的身影消失了才开门。 人逢喜事精神爽,魏政委满面春光,看着就精神,“简璐同志啊,老程在家吧?我找他有事儿。” “啊...他不在家。”简璐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啊?不是刚回家吗?怎么就出去啦?” “是啊。” “去哪儿啦?” “额,可能是梁政委家也可能是徐参谋长家。”简璐随口一扯。 “行,我正好也要找老梁和老徐,那我先走了!” 直到过年前,魏政委成了程铮梁海生徐朗三兄弟眼里的鬼见愁,魏政委精神抖擞,一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似乎已经够了,一边伺候媳妇儿坐月子,那是好吃好喝伺候着让补身体,一边天天 看着孩子傻乐。 最可怕的是, 这人一天到晚没事儿就要拉着人去看自己孩子, 天天大谈自己的育儿经,真是把三个早就当爸的男人折腾得害怕了。 好在大年三十来了,魏政委终于消停下来,安心过年。 ...... 年夜饭,简璐给闺女单独准备了丰盛的美食,一个猪肉菠菜丸子,一个虾肉鱼丸,圆咕隆咚的丸子白里透着红和绿,是双双的最爱。 比吃各种蔬菜碎肉粥还喜欢! 两只小手捧着丸子,双双乖乖地自己吃饭,原来简璐想给她把丸子捣碎了,可双双不答应,她就喜欢自己抱着丸子啃。 双双吃饭不用管,大人们只时不时看她一眼,一顿年夜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大年初一,大伙儿互相串门,这几天,谁口袋里都能有一把瓜子花生和糖果。小孩儿嘴甜,基本都能讨到一两颗。 今年,崔玉荷给男人徐朗和儿子远远恒做了一件新衣裳,她和恒恒的新衣裳是去年做的,大家分开来做,布票压力也没那么大。 徐朗的一件蓝色衬衫下水洗过,晾干,从晾衣铁丝上收下来的时候已经发皱了。 一件衣裳还没穿呢就皱巴巴哪里好看。崔玉荷让恒恒把搪瓷盅拿来,自个儿提起暖水瓶往里倒水,盖上盖子,握着搪瓷盅把手准备熨烫衣裳。 蓝色衬衫被舒展铺在桌面,装着热水的搪瓷盅底部散发着浓烈的热气,手是轻易不敢碰的,容易被烫着。 搪瓷盅底部在衬衫上移过来移过去,将原本褶皱的地方渐渐被“烫”平。 一番操作,新衣裳变得漂亮了! “妈,你给我烫烫衣裳,我这衣裳也皱。”恒恒穿的是去年做的新衣裳,他很喜欢,一年时间穿了许多回,加上小孩儿爱跑跑跳跳,衣裳自然更加皱皱巴巴。 “脱下来,我给你烫烫。”崔玉荷看着儿子脱下衣裳,不准备另外穿一件时,给他个眼神,“穿件别的去,一准儿冻感冒啊,就穿大前年做的那件灰色羊毛衫。” “知道了!” 烫厚爱衣裳,一家人穿得漂漂亮亮出门,在家属院和邻居们说话,大家一开始还互相打趣,没多久便自动分作堆,几个男人在一堆,女人一堆,小孩儿一堆。 压岁钱在大人们手里过了又走,反正是留不住,最后还得回家去算一算到底是发得多还是收回来的多。 这时候孩子多就显出优势了,崔玉荷家两个,笑着打趣让其他人抓紧再生个,能多收压岁钱回来。 成荷花也笑,她产后丰腴不少,看着很是有福气,“那娃吃得也多,吃饭要钱,做衣裳也要钱,压岁钱也可不够啊。” “那可不,做衣裳就贵。”崔玉荷想起今天还给家里人熨烫衣裳呢,“不过做一件也能多穿几年,我们家恒恒这衣裳还是去年做的,除了挺爱发皱,其他基本没问题。” 说起衣裳发皱,哪家当家媳妇儿没遇到过,那是苦水一箩筐,今天大年初一穿新衣,没有新衣的 , 旧衣也是熨烫过才出门的, 穿上身看着人都精神了。 简璐也跟着吐槽几句,她仔细回忆一番,这时候的棉布料子确实容易发皱,只能拿装着热水搪瓷盅慢慢烫,要是... “璐璐。”李继红也过来串门,虽然简璐没在供销社工作了,可大家关系还是不错,尤其是简璐还给自家分过摘来的野菜,她悄摸走过去,凑在简璐耳边低声道,“下个月供销社要来一批好布,你要不要?” 好布? “继红嫂子,什么好布啊?洋布?” “那可不是!”李继红说得神神秘秘,“你估摸是没听过,叫的确布,大城市才有的,我们供销社第一回供应上,我听主任说啊,那的确布做的衣裳不一样,穿在身上不会皱的!” 这衣裳不会皱简直精准戳中这个时代人们的痛点,那可是大优点。 简璐想起来了,后头十来年是会流行的确良,“要!怎么买啊?” “你下个月五号来,这批的确布来得不多,到时候肯定很难抢,主任说我们内部能一个人买五尺,就是价格贵点,比洋布还贵,两毛五一尺,不过也有好处,两尺布票就能买五尺的确布,我给你报个名啊。” “继红嫂子!谢谢你啊。”价格贵点儿没问题,还能省三尺布票也太好了。虽说只有五尺,可也能做一件上衣了,开春了穿着正好,“那我到时候过来。” 简璐盼星星盼月亮盼着到了下个月五号,带着五毛钱和两尺布票从供销社抱回了五尺的确布。 王大娘第一回见着这布,上手摸一摸,当真是感觉不一样,听儿媳妇儿说着不会皱,又拉扯几下,见这布竟然真没有变皱,只觉神奇。 这珍贵的的确布最后被王大娘和程铮一致决定给简璐做件春装。 王大娘动手,简璐动嘴,一件白色的确布娃娃领衬衣便做好了,简单中又带着些巧思。 娃娃领边缘缝了一圈红色菱形花边,连成一条线,纽扣用的去供销社买的鎏金圆扣,给简单的白衬衣增色不少。 “好看好看!”王大娘看儿媳妇儿穿着这完全不会皱的衣裳,觉得整个人瞧着又漂亮不少。 程铮也觉得好,瞬间看媳妇儿原先的衣裳不顺眼了,“供销社还能买着这布不?你和妈都做一套。” 简璐摇头,“继红嫂子说等下次来货再通知,这布可不好卖,排队抢得不得了。” 要不是简璐曾经在供销社工作过,主任和同事让她走内部渠道,以她的身板保准是抢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