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娘听到门口动静,抱着孙女开门,一眼看到儿媳妇儿手里那刀猪肉。 草绳拴着,肥瘦均匀,看着就弹滑,随着简璐走进来的动作,猪肉轻微晃动,更是晃出一道诱人弧线。 “璐璐,你真拿奖啦?”王大娘知道简璐报名交稿了,准备去试一试,可她没想到真能得奖,而且得的还是第一名! “是,妈,今晚就吃它了!” 简璐拎着这一斤猪肉,走起路来都步履轻盈,自己挣来的一斤猪肉就是香啊! 程铮在一旁看着,觉得自己媳妇儿真是了不得。 “妈,咱璐璐是厉害啊,我今天还听宋旅提了一嘴,说是钱主任办的这个征稿活动很多人参加,家属们参与热情高涨,能评上第一名不简单。” “那肯定不简单!”王大娘觉得儿媳妇儿是太有出息了,两年多以前,自己才听说她在生产队里参加知青办的扫盲班,现在呢,人都能写文章了! 简璐担心这母子俩把自己夸得太过,赶忙先去厨房奋斗了! “妈,这肉做什么?你有什么想吃的不?” 王大娘来海岛上接近一年,住得还算习惯,吃得也渐渐适应,可也不时想起老家的吃食。 “今儿我来吧,做个锅包肉!” 婆婆要做拿手菜,简璐自然没有意见,等着吃就行了! 将猪肉给婆婆,简璐接手了双双,抱着闺女在厨房溜达,双双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时候,喜欢东看看西看看。 “来,我们看奶奶做锅包肉。” “ekdjjd~”双双现在很爱学家里人说话,可说得不清楚,黏黏糊糊的。 “叫妈妈~”简璐见缝插针就教闺女叫妈妈,再有两个月,估摸能说话了! “dknd~”双双又黏黏糊糊跟着学。 程铮凑到闺女身边,也有样学样,“来,双双,叫声爸爸!” “djndjd~” 好家伙,听不懂孩子在说啥,程铮摸摸闺女小脸,怀疑她自己发明了一种新式语言。 王大娘笑呵呵将猪皮切下来,顺手把着这肥瘦均匀的猪肉来回看看,心里是真欢喜。 “我听说这猪肉是部队倒腾来的,给战士们补补,钱主任想办报,这才申请到了一斤猪肉,不过不能挑最好的,那最肥的不能来,最后软磨硬泡拿了一斤里脊肉。” 简璐说起原委,心中暗自庆幸,她还是最喜欢吃肥瘦均匀的。 “已经不错了!”王大娘知足常乐,虽说这年头没人不馋肥肉,一块下去油水足啊,可有总比没有强! 她将一斤猪肉洗净,将肉切成2至3厘米的肉片,加豆粉和盐腌制。 铁锅中烧热油,油温五成热时,第一次下肉片油炸,表面挂糊便捞起定型。 第二次,油温更盛,肉片炸至金黄酥脆放在簸箕中备用。 肉片就这么一炸已经香气四溢,要是咬上一口,肯定是酥脆 香嫩。 不过, ℅()℅, 王大娘就着前头剩下的油将三丝和蒜末炒香,加入半勺白醋,半勺白糖,不断翻炒,将糖炒至略微粘稠的时候,再放入已经炸过的肉片,略微翻炒后肉片和佐料都挂上糖醋汁。 一盘锅包肉炒好,金黄的肉片交错叠成重叠小山,染着浅褐色的糖醋料汁,周遭被胡萝卜丝葱丝姜丝环绕,添上丰富色彩。当真是色香味俱全。 一筷子夹起锅包肉片,轻轻咬下,只听到清脆的咬破外壳的响声,炸至酥脆的外壳,内里却是嫩肉,味道酸中带着丝丝甜,甜中渗出点点酸,酸甜味道结合得极好。 晚饭时间,一家人闷头吃着红薯饭,一口饭一口肉,再配上煮的萝卜猪皮汤。 猪皮被王大娘烧焦了底部再刮去焦色,切成小块和着萝卜一块儿煮,猪皮被熬煮出油,一个个小小的油沫点漂浮在萝卜汤汤面,诱人得很。 双双今天也有肉吃,那一斤猪肉里割下了一小块儿肉,照旧给孩子剁碎煮进稀饭里,有肉的稀饭不一样,双双吃得比平时还香。 不过孩子还是惦记大人们吃的东西,那黄霜霜的肉肉散发着酸甜味道,双双眼睛盯着,小嘴也不停。 简璐看着了,照样向闺女承诺,“等你长大了给你吃!” 程铮在一旁大口吃肉,仔细回忆一番,“璐璐,你说了多少菜要等双双长大给她吃?我替她记着呢。” “记着呗。”简璐摸摸闺女脸蛋,“妈妈说话算话,肯定给我们双双很多好吃的!” 双双不知道听懂没有,又笑了。 吃完饭,一家人忙着洗碗收拾家里,双双一个人坐在小木床上,看看妈妈,爸爸,奶奶,自己和自己玩儿,吃会儿手手,又抓着木床护栏使劲。 简璐抱着椰子壳从双双面前走过,正和程铮说话的她没注意闺女啊啊啊叫着。 “aa!” 双双模仿着妈妈教过的发音,可仍旧不是很标准,看着妈妈爸爸走远,双双又开始吃手手。 —— 海岛上,简璐家难得吃上一回猪肉,这可羡煞不少人。 猪肉人人都想,这样的油水不是别的肉能代替的。 尤其是对于刚来海岛上的知青来说。 “天天吃的我心里头难受啊。” “我真想吃肉,那些海里的东西也不好吃啊。” 来海岛上一段时间,知青们从原本抱着的来建设农村的积极想法,到逐渐萎靡。 一群人都是城里人,哪怕家里人多,可生活条件和工资收入都比乡下好,而且,在城里他们都是学生,或者是工人,再不然就是无业游民,哪里需要天天干活挣工分啊! 怨声四起,一个个都从水灵的茄子变成了霜打的茄子。 “刚哥,我在你这儿躺会儿啊。”陈开一头倒在室友陈华刚的床上。 川流公社卫洪生产大队的知青所原本有9名知青 ,这回又来了8人,地方一下就挤了,男知青的大集体宿舍住了6人,小宿舍挤了4人,女知青住的大宿舍,挤了7人。 住的地方拥挤,简直比城里的筒子楼还挤,大伙儿更加难受。 “你躺着吧。” 陈华刚看向躺得四仰八叉的陈开,两人本家姓,却是才认识。不过因为这个缘故,最早熟识起来,陈开连哥都叫上了。 “这日子过得是真难啊!我干嘛要来下乡!” “那是你想不来就不来的啊?” “对呀,我还不想来呢,要是我在城里有工作,至于乡下吗?” 现在城里的政策便是如此,没有工作的青年都要下乡,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除外。 可这年头哪有什么家庭只有一个孩子啊?都是生好几个的,那是轮番下乡! “我堂弟去的北边插队,我觉得他那地方好,估摸山里还有野狍子有菌子!”陈华刚心里不得劲,自己怎么被分配到南边来了。 这儿还热得不行,眼瞅着快到11月了,干活竟然还能出汗的。 “那你堂弟运气好,北边吃的多啊!不像我们这儿,那些海里的东西一股腥味儿,我都不想吃!” 大队集体食堂办得粗糙,处理得随意,也舍不得放油,海鲜本来就容易有腥味,最后味道自然一般。 “早知道你就该跟堂弟一块儿去。”陈开双手一伸,在陈华刚床上瞎舞,想活动活动筋骨,手一伸,碰到个戳手的尖角。 “哎,这啥啊?刚哥,你还有信啊?”陈开拿过戳着自己的罪魁祸首一看,是个信封。 “什么信?” 陈华刚接过来一看,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儿要办,“哦,是我下乡之前我堂弟从北边寄回来的,给家里寄了点儿晒干的野菇子,顺便让我带封信,说是他插队那儿的一个老头儿的闺女嫁到这海岛上来了,挺多年不跟家里联系,没法寄信,只知道她嫁的男人是那边部队的一团长,这不是知道我要分到这边嘛,让我想想法子能不能递封信去。” “这样啊,我看看。”陈开凑过去看一眼黄色信封,“收件人,简璐。那你过阵子问问去,兴许人军官感谢我们,能送我们点儿吃的!” “美得你!” —— “璐璐,有你的信!” 家属院里,冯秀慧刚从外头回来,见到有给简璐的信便带回来,看着信封上的寄信地址,还是老家来的。 简璐接过信道了谢,一边往屋里走,一边拆开信封。 信依然是三姐简欣寄来的。 “你三姐又寄信来啦?”王大娘在院子里纳鞋底,趁着这会儿天还亮堂,抓紧做针线活,夜里就能省下电费。 “是。”简璐一目十行阅读起来,这几年,她一直和三姐有书信往来,当然,执笔的是三姐夫,三姐口述。 前头照例是三姐说起自家三姐妹的事儿,三姐去年怀了二胎,现在一儿一女,日子过得不错。大姐在婆家也还行 , ✂, 很是热闹,简欣还跑去看了热闹。二姐在另一个生产大队过得挺滋润,三姐在信里说道。 “二姐可真是不得了,二姐夫家里好几个兄弟,一大家子人住一块儿,你猜怎么着,她婆婆最近摔了腿,得躺床上俩月不能下床,居然把掌家大权给二姐了!” 要知道,二姐简梦嫁的男人在家里排行老三,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大嫂二嫂这资历怎么也压简梦一头。 信里还说道,“二姐还真是本事,不知道怎么就哄得她婆婆欢喜她!不说她婆婆,我婆婆都夸她,上回在镇上碰见,我婆婆回来对我脸色都要好点儿。” 简璐看着信发笑,之前和二姐简梦短暂接触,她就发现这人是个有能耐的,目标很明确,还能说会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一页信纸到尾声,简欣对于这个远嫁的妹妹很是想念,人都过去两年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简璐其实也想回去看看三个姐姐,可是一是孩子太小,二是她不愿意见到简华林。不过这种事儿早晚逃不了,毕竟程铮也是一个地方的,婆家娘家在一个生产队,不可能不回去。 只能等孩子再大点儿。 结尾,简欣在信上已经说完了,却在旁边空白处临时挤了一段话进来,字迹有些小,简璐努力睁大眼睛辨认。 “璐璐,看什么呢?”王大娘发现儿媳妇儿看得特别仔细。 “我三姐说,我爸想让他那个便宜儿子走程大哥的关系,来这儿当兵!”简璐看完那段话,气不打一处来。 简欣估摸已经美化了不少——“璐璐,爸上回找我去,问我要你的地址,说想给你寄信,那何家老五不想下地干活,爸也觉得一辈子地里刨食没出息,两人都把主意打你和妹夫身上了。想让妹夫把何家老五安排去你们那边当兵。” 简欣一直在心里不承认爸妈过继来的儿子,一直叫他何家老五。 “不过你放心,我没同意,就说我早没了你的地址。反正,就算真找到你头上,你也别答应,我可烦那人,明明不是我们家的人,日子过得比我们还好!气死个人!” “你爸还打这个主意呢?”王大娘早知道简华林不消停,没想到还盯着这事儿,“他算盘是打得响。” “我才不搭理他。”简璐不可能为这种人搭桥,再说了,简华林的事儿,那不是他越希望办成什么,就越成功不了,比较解气嘛。 “反正隔得远,我们也能有个清静。”简璐想到这里和老家远隔千里,再次为当初的决定高兴。 那时候要是稍微嫁近点儿,估计要被简华林隔三差五逮着薅羊毛。哪像现在这么好,人压根儿过不来! 想到这里,刚刚的郁结之气又好些了。 —— 陈华刚和陈开干完大队安排的活儿,清理渔船,累得差点直不起腰。 两人捶着腰,不住诉苦。 “我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去地里刨食累还是在这儿洗渔船累。” “都累!” “歇会儿,大队长这会儿不在,我去把信送了来。”陈志刚刚到海岛上时压根没想起被人托着送信的事儿,还是陈开翻出黄信封才提醒了他。 可是部队不容易进去,两人在门岗处登记询问,也没能被放行。 “寄信可以,我们有专人检查,你们直接进去送信不行。实在不行,可以把信留下,我们检查后转交给程团长。” 陈华刚刚想答应最后一种方法,把信留下,却被陈开拦住了。 陈开将人拉到旁边,轻声嘀咕,“刚哥你傻啊,你人都没见到就给信,那怎么拿点好处?你见了程团长,当面把信给他,他是个团长,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陈华刚一听,好像是这个理。 “同志,我们能进去见程团长吗?” “部队不能随便进。你们可以登记姓名,过几天再来看看。” 两人碰了壁,压根没见着人,只能把信封带回去了。 程铮一星期前出海了,远在海上的他不知道有人来找自己,勤务兵看着陌生名字来报,也没在意,只把名字报给程团长媳妇儿简璐,问问是不是他们两家亲戚来探亲的。 简璐从来没听过陈华刚和陈开的名字,王大娘也没有印象,二人只当是程铮认识的人,让勤务兵等程铮出海回来报告就是。 陈华刚和陈开四天后又去了一趟部队,得知没有后续,蔫哒哒地离开。 “不然直接把信交给哨兵吧。” “不行!那你不是白送一趟信了?”陈开最近饿得裤腰带都松了,他就盼着这个程团长给点好处,哪怕给一片肉呢?“大不了我们过阵子再来看看!” “行吧。” —— 十一月初,程铮还没回来,简璐不知道她能不能赶上闺女的一岁生日。 不管爸爸能不能赶回来,双双的第一个生日都是家里大事! 天气渐渐转凉,虽说不比北方那么天寒地冻,可也比前几个月凉快些。 王大娘想起自己都一年多没穿过厚棉袄,没有被刺骨寒风刮过只觉得新鲜,这儿怎么就能热那么多呢? “给咱们双双穿新衣裳!” 王大娘早就给孙女做了漂亮衣裳,白色碎花薄棉衫棉裤。 不过,简璐发觉自己以为的碎花和婆婆以为的碎花不一样。 简璐以为的碎花是田园小清新碎花,而婆婆的是一大朵牡丹花,被拆分出现在前面和背后,把棉衫展开,就是一朵完整的牡丹花,还贼大那种。 花是挺花的,也勉强能叫个碎字吧。 双双乖乖被奶奶穿上新衣裳,衣裳面料柔软,穿在身上也不扎,双双可喜欢,左碰碰,又摸摸,兴奋地在床上蹦跶。 “双双,来奶奶这儿!”王大娘走过去几步,拍手让孙女走路。 最近婆媳俩都在教双双走路,小丫头能稍微走两步,就是不太稳,看得人担心。 这不,双 双又全身都像是在晃荡一般往前走,走了两步就被奶奶抱进怀里。 “哟,咱们双双厉害啊!” 双双是王大娘带的第五个孩子,前三个是自己儿子,那时候条件太苦,后头还遇上男人走了,饥荒年,完全是糙养放养的,能活着就不错了。 后来老二生了娃,王大娘头一回带上了自己的孙子孙女,新鲜又兴奋,带得用心又仔细。 再后来就是双双,她原本和带大孙子和二孙女一样,结果在这儿住得越久越发现儿媳妇儿不一般。 那带娃,尤其是这么大个毛都没长齐的娃,竟然还天天跟孩子说话,没事儿就夸。 起初她是觉得不理解,可是久了她也发现,双双再小好像时不时也能对大人说的话有点反应。 这丫头最机灵的就是,每回夸她,她都笑,王大娘很少对着儿子辈孙辈说些肉麻夸人的话,难为情啊,张不了嘴,可跟着儿媳妇儿一起,竟然什么话都能说了。 双双听到奶奶夸自己,咧嘴一笑,笑得牙床露了出来。 “来,找你妈去,你妈在楼下呢。” 简璐此时正在悄摸准备孩子的抓周仪式,闺女第一个生日,还是要些流程的。 一楼卧室里,床上的被褥枕头被放进衣柜,宽敞干净的床上铺了张小床单,上头放着许多小玩意儿。 一支笔,一个算盘,.一本书,一颗糖果...还有最实在的,钱! 一张大团结也在角落里,散发着金钱的香气。 “看看你妈弄好没有?” 王大娘抱着双双进屋,看到床上摆满了小东西,双双黑葡萄似的眼睛瞬间亮了,“zua~” “对,我们来抓!”简璐接过闺女,把她放到床中心。 被一圈小玩意儿包围的双双很是兴奋,两节似莲藕般肉乎乎的胳膊扑腾起来,正听着妈妈说话。 “来,双双抓东西啊,喜欢什么抓什么!” 双双能听懂妈妈说话,点点头,“抓!” 一手便抓起一只笔。 下手稳住狠! 简璐一惊,闺女这是毅然决心投身文坛了? “不错不错,写文章挺好!”简璐话还没夸完,却看到闺女把笔扔给自己,不要了! “这是什么?”简璐疑惑,“不写啦?” “aayao!”双双发音还不太准确,可简璐能听个大概。 “是妈妈,跟我学,~” “aa~”双双认真脸学习,肉嘟嘟的脸颊像半颗水蜜桃,粉粉的。 算了,简璐决定继续慢慢教,总能等到一句标准的妈妈! “好了,双双继续抓,还喜欢什么?” 双双又碰着一本书,不过她还抓不起来,就小手拍在上面。 “读书不错,以后如果高考有了,我们还能念大学是不是?”简璐心里清楚,再等几年高考就恢复了,闺女以后肯定能上个大学, 这样也不错。 然而,简璐话音刚落,闺女又拽着妈妈的手,让她拿书。 “又给我?” 双双点点头。 王大娘看得乐,“别家娃抓周都是自己可劲儿拿,咋我们双双全是给你!看来还是闺女好,啥事儿都念着妈呢。” 简璐:“...” 可我不是一岁! 有些放弃的简璐决心让闺女再试一次,举起一根手指对着闺女道,“双双,我们再拿一样东西好不好?” 双双点点头,小脑袋转啊转,最终伸手拿起了那张在角落里的大团结。 两只小手分别捏着大团圆一边,仔细看着,哈哈哈对着妈妈笑。 “给妈妈?”简璐伸手,试试要继续前面的步骤。 结果双双两手一缩,忙把大团圆藏到身后,只有无辜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妈妈。 “哈哈哈哈哈哈,你反应还挺快呢!”简璐没想到,小丫头还是个小财迷,伸手刮一下她的小翘鼻。 王大娘也被逗乐,“看来你拿那个椰子壳给她存钱存对了!” 简璐也笑,闺女这才刚一岁呢,怎么就是个拽着钱不撒手的,对着婆婆,她道,“我给她放存钱罐去。” 可是双双不答应,妈妈想从她手里拿走大团结,双双攥着钱不撒手,嘴里还发着“qinqin”的音调。 “行行行,那我把你的存钱罐拿过来,自己放好不好?”简璐起身将柜子上的椰子存钱罐抱来,教闺女投钱,“这是双双的存钱罐,你的钱都放这儿呢,我们把这十块钱放进去吧。” 双双听懂了,乖乖伸长手放钱,小肉手还知道使劲,将大团结从存钱罐口给塞进去。 “真不错,存好了。”简璐探头看了看里面,好几张票子呢,因为这十块钱的投入,双双陡然变成了大富婆,拥有巨款。 将双双抱到客厅的小木床,简璐和婆婆去准备午饭,今天双双是主角,就是可惜程铮还没来。 双双在客厅的小木床里坐着,看着妈妈和奶奶忙前忙后,小手哒哒哒拍在护栏上,嘴里咿咿呀呀叫着。 “aa~aa~”双双正对着妈妈的背影,看着妈妈在切菜,切完菜又从碗柜取出一个盘子,因为有些距离,加上双双声音不大,简璐没听见孩子叫自己。 双双发觉妈妈不理自己,小嘴一噘,张大嘴巴,对着那道纤瘦的背影大声叫,“妈~妈~” 简璐刚把虾肉泥调好,准备给闺女做个虾肉丸子,耳边却出现了幻觉了。 她总觉得好像听到双双叫自己妈妈了,叫得清清楚楚,一点不含糊。 歪歪脑袋,简璐回头看一眼闺女,发觉闺女正埋头玩拨浪鼓呢。 回身继续做菜,虾肉泥从拇指和食指中挤出丸子形状,添到蔬菜碎肉汤里熬煮。碎肉是简璐第二个月参加征稿活动赢的一斤猪肉,不过这回质量差些,半斤是猪板油,半斤是五分肥五分瘦的猪肉,钱红莲每个月是铆 足劲找宋兆康申请分一斤猪肉出来支持家属院工作。就是每回能分到的猪肉质量参差不齐, ◆(格格党$文学)◆, 不过这些在简璐看来没有任何关系,是肉它就行! 半斤猪板油下锅,熬成猪油,数量虽少,可也香啊,随着猪板油被熬缩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猪油渣,金黄透明的猪油也铺满了锅底。 王大娘看着这点儿猪油那是分外珍惜,将它倒进搪瓷盅里,愣是拎着锅把手滴了许久,滴到锅里是再也滴不出来猪油了,这才作罢。 猪油炒菜香,尤其是家里没肉的时候,用猪油炒些蔬菜也算是沾了荤腥。 简璐拿着汤勺搅拌着锅里的虾肉丸子,虾肉丸子白里透着红,颜色漂亮,配上旁边浮动的白菜叶和碎肉渣,白红黄绿各色齐聚,是双双会喜欢的颜色。 虾肉丸子蔬菜碎肉汤最先装盘,简璐端到桌上时,看一眼闺女,双双仰着小脑袋也看着自己。 一锅鲜汤上桌,冒着浓浓热气,热气中飘香着虾肉猪肉的香味和蔬菜的清香,真是诱人。 “妈~妈~”双双仰着小脑袋张着嘴,一个字儿一个字儿往外蹦。 简璐刚要转身回厨房,突然愣住,低头看一眼闺女,先看到孩子乌黑细软的头发,柔软又漂亮。 可此时什么都比不上刚刚自己听到的两个字重要。 她教了闺女挺多遍,可闺女一直学不像,刚刚... “妈!”简璐唤厨房里的婆婆,“双双叫我了!真的!” 王大娘手往围裙一擦,走到客厅喜笑颜开,“真叫啦?哎呦,我们双双会说话啦!” 像是想再给奶奶表扬一下似的,双双又看着妈妈,上下嘴皮一碰,奶声奶气道,“aa~” “我的宝儿!”简璐觉得自己从来没听过这么动听的声音,什么好听的话都不如这一声小宝贝的妈妈暖人心窝子。 一把抱起双双,简璐将闺女搂在怀里,高兴地往小丫头左右脸蛋亲来亲去。 “双双,再叫一声妈妈!” “妈!...妈!”双双很配合妈妈,似乎发现妈妈听到自己这么说会很高兴,便一个劲儿念着这个发音。 简璐看着闺女,看着闺女清澈如水的眼眸,像是被童真不谙世事的孩童看进心里,面对这样一双眸子,谁能抵挡得了? 当即又贴着脸和闺女香来香去。 双双的一岁生日在简璐得到一声声妈妈的欣喜中过去,唯一的遗憾就是爸爸没有赶回来。 夜里,简璐将闺女哄睡,自个儿躺在床上,掰着手指头数了数,程铮出海十三天了。 轻轻拍着闺女的小肚子,简璐嘀咕道,“你爸应该快回来了吧。” = 程铮此次出海巡航任务原本应该在第十天返航,然而就在即将返航之际,侦察兵突然发现南海海域附近有外国舰艇活跃的痕迹。 程铮当即敛起眸中轻松神色,将想要回家赶上见家人的想法押后,下令侦查外国舰艇行踪。 这些年, 南海领域不时有外国舰艇秘密靠近, 虎视眈眈,他们的武器先进,经常有神不知鬼不觉的作用。前几年,还有G党企图通过海路和空投的方式投放特务入境,驻守在海岛上的海军战士始终严阵以待。 经过几天海面搜寻排查,程铮初步判定前阵子确实有外国舰艇流连在南海领域,不过此时应该已经撤退。 在船舱里,程铮伏案撰写报告,这种事情需要回岛上立即向上级报告。 过去当兵打仗上战场的时候多,现在大家提高军事素养,研究军事武器提升更是重中之重。 写完报告,耽误了四天时间的队伍终于返航。 甲板上,咸湿的海风呼啸,吹过桅杆上的国旗,一抹红迎风招展。 “他奶奶的,一天到晚盯着我们。”梁海生想起刚侦查出来的外国舰艇又开始活动,心里头不舒坦,“这帮狗娘养的下次别让我见着,不然老子一炮轰死他们!” “拿什么轰?”程铮语气淡淡,想起现在部队用的鱼雷,叹口气。 “妈的,别说丧气话啊!”梁海生说完又啐一口,自个儿也丧气,“哎,我们鱼雷比人潜艇还慢!” 近年,同苏国关系恶化后,海军鱼雷进口被断,只能自主研制鱼雷,可是起步晚,核心技术不足,整体发展进度缓慢,现在最先进的鱼雷1号在国际上算是落后的。 “我也想轰。”程铮看着茫茫无边际的湛蓝大海,生出一股壮气,“总有一天,轰死他丫的。” 豪言壮志难酬,做梦都盼着拥有最先进武器的程铮和梁海生在一阵海风吹过后便冷静下来。 “算了,稳扎稳打。这事儿先报告回去。” “成。” 返航路程过大半,众战士的心也跟着躁动起来,再有两天就能回到部队上,想起这才错过了闺女的一岁生日,程铮略微遗憾,想着给孩子准备个什么礼物才好... “报告团长!” 战士高声汇报,程铮沉声开口,“怎么了?” “前方发现一搜渔船,正停在海面没有动静,不知道是不是有紧急情况。” 海军出海经常会遇到一些出海捕捞的渔船,渔民们靠海吃海,是在风浪里来来去去的,大海无情,波涛汹涌,经常也会遇到危急时刻,战士们都会救援。 “过去看看情况。” 此时,距离舰艇两海里的渔船上,一群渔民正兴奋叫嚷着。 因为他们刚从海里捞出一个大家伙。 “这什么玩意儿啊?也太沉了。” “这新渔网都给拽破了!这得多少斤啊。” 渔民们做的巨大结实的渔网是专门出海用的,承重能力不俗,可今儿是遇到对手,那沉甸甸的分量,是出动了七八个渔民一块儿使劲,费了九二虎之力才捞上来的。 渔网报废了几个角,那大家伙还安静躺在甲板上。 这是一个估摸长两三米的大家伙,通体发黑,那模样像一个舰炮。渔民们围着它打转,盯着瞧上头密密麻麻的鬼画符,看不懂啊。 “这是什么东西啊?不会是炸弹吧!” “那会不会爆了?” 此话一出,几个渔民心惊,可在海上捕鱼久了,见识的风浪也多,勉强镇定心神,“不至于,都搁海里泡多久了,哪能爆啊。” “不过我看着玩意儿像个打仗的东西!” “我也觉得像。”领头的渔民杨老二下了决定,“带回去看看,找海军战士看...哎,那不是海军战士?” 见到不远处驶来的海军舰艇,渔民们兴奋了,里头有几人都认识程铮,前年风浪太大,渔船被掀翻,还是出任务的程铮救了他们。 “程团长!”杨老二一眼看到站在甲板上的程铮,挥着一面彩色小旗,左三下右两下,最后再往斜下方一下,高声道,“我们捞着个大家伙,一大铁鱼!” 程铮凝眸望去,看见渔船上确实有个大家伙,可那哪里是什么大铁鱼,分明是M国的新式鱼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