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闪一闪亮晶晶……” “满天都是小星星……” 断断续续的音节合着唱的节拍, 竹泉知雀以一种极其潇 洒的姿势抱着她心爱的小吉他扫弦的动作狂野不羁。, 竹泉知雀沉浸在音乐独有的氛围中,许久才睁开眼睛。 一睁眼就对上了班主任友善中带着杀意的微笑。 “竹泉同学。”班级的掌权者、假条的裁决、课外作业月考试卷的审判官俯视无助地抱着吉他的竹泉知雀。 “列车上禁止喧哗。” 竹泉知雀小声地辩解:“我有喧哗, 我只是想向艺术殿堂迈出渺小的步伐。” “你的唱很不错,韵脚压得也很绝妙, 假如你毕业后想为一地下歌手, 老师愿意带着烟花去酒吧火庆祝。” 班主任亲切而不失强硬地:“现在,把你的吉他收起来,一直到住进酒店都不要被我发现竹泉吉他手演唱会死灰复燃。” 竹泉知雀敬了个军礼:“好的老师, 竹泉吉他手演唱会这就结束,您可以去巡视下个包厢了。” 管着一群不省心小崽子的班主任看了眼竹泉知雀坐在同排的乖巧女, 嘱咐:“铃木同学, 替我看着她。” 铃木绫子不好意地头,等到班主任的身影消失在列车门后,熟悉的、永远不在调上的吉他声再度回荡在她耳边——竹泉吉他手性叛逆,区区班主任的警告怎能让她放弃伟大的音乐梦想? “知雀!”铃木绫子拽住黑发少女的手, 小声, “我在今天集合的时候就想问了, 修学旅行为什么要带吉他?” “好问题。”竹泉知雀停下拨弄吉他弦的手, “来话长,一切开始于某个纸醉金迷的夜晚……” 一切开始于某个代号琴酒的男, 他无情剥夺了同事美好的夜活,一个电话打给下班后在牛郎店给野男开了三座香槟塔的小富婆。 竹泉·小富婆·知雀含恨加班, 全凭三倍加班费维持住对同事的爱。 她带着临时购买的吉他包假扮路混进商场,调换走基安蒂塞满枪械零件的吉他包。 嚣张的女杀手大摇大摆闯过警察的搜身关卡, 留下无辜路竹泉知雀背着凶器迎战警官。 接下来的事情不提也罢,恶役警察果然是命中注定的宿敌, 竹泉知雀迫于某位大晚上戴墨镜的警官胁迫,答应下次见面弹《小星星》给他听。 “我可是非常忙碌的。”黑发少女嘀嘀咕咕,“上学加打两份工,杀越货、毁尸灭迹、情报交易无所不通,深夜要客串知心姐姐帮助老是失眠的黑泥精同事,为了维持特级诅咒师的逼格放学后也要猎杀咒灵,再加上周末均出时间补习功课……” 能抽出时间练习吉他,全凭时间管理大师见缝插针的本事。 “要不是琴酒追杀卧底的时候死也不肯我用吉他为他伴奏,我何至于沦落到休学旅行也要带上乐谱的地步?” 竹泉知雀愤愤不平。 她打算得可好了,连场景都为琴酒专门设计过。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仓惶出逃的卧底,银发男孤身站在风中,齿间香烟火星明灭不定。 他夹住香烟,缓缓吸上最后一,呼出的烟雾模糊了夜色。 火星坠地,散落星星的红芒。 一身黑衣的男举起枪,准心中卧底露出垂死挣扎的狰狞表情。 砰! 枪声大作,激昂的吉他乐打碎凝滞的黑暗,震撼心的音乐穿过山谷的风缠绕、碰撞,扬起银发男孤的衣角。 琴酒冷冷吹开枪的白雾,伴随逐渐和缓的吉他声落幕退场,余下地上的弹壳诉今晚Top Killer的新传。 “多么完美!”竹泉知雀念念不忘她的剧本,“我的伴奏和琴酒自带的BKin气场完美融合,装逼如风常伴他身,琴酒到底有什么不满意的?” 他不仅不满意,用杀的恐怖眼神盯了竹泉知雀整整一星期,冷笑着驳回了她企图用组织经费给自己买小樱牌溜冰鞋的申请。 冷酷!无情!有同事爱! 竹泉知雀好想念太宰治,她的好同事、好朋友,如果现在和竹泉知雀共事的同僚是太宰治,她的吉他技术早就出神入化,为一代乐器大家了。 “何况那天会被松田警官逮住不放,全是因为琴酒打电话来让我加班,他竟然连一儿承担责任的意识都有。”竹泉知雀痛心疾首,“琴酒是渣男!比安室先可恶的渣男!” 太可悲了,痛斥渣男只能给竹泉知雀带来心理上的安慰,现实中她是得老老实实背上她的小吉他,抓紧一切时间练曲子。 比如,修学旅行的列车时间。 辍学儿童竹泉知雀入学帝丹中之前从未有过正常青少年该有的活,她仰着头听讲台上的班主任讲今年修学旅行在冲绳的通知,索良久,恍然大悟。 这不就是公费出差吗! 上学是她的任务嘛。 修学旅行的经验竹泉知雀有,公费出差的经验她可太多了。 比如去美国谈军火意,顺带在佛罗里达州野外求捉鳄鱼的经验,比如去意大利谈Mafia合作事宜,津津有味地旁观彭哥列混乱的日常,再比如去俄罗斯镇压敌对势力,顺便在雪山下和棕熊搏斗…… 竹泉知雀:我,出差经验满级选手。 她融会贯通,立刻明白了修学旅行的规则。 “只要能完任务,一切都是自由的。”出发前一晚,竹泉知雀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毫不客气带上她的吉他包,“就像只要子弹能打中敌眉心,谁会管枪管上的喷漆是彩虹小马涂色是海绵宝宝涂装?Who cares!” 她理直气壮地带着吉他包坐上了列车,非常开心地给铃木绫子弹了一曲。 然后迎来了班主任核善的警告。 “老师不懂艺术。”竹泉知雀唉声叹气,“她不知只带着吉他登上列车的我何等省心,至少我不会一边喊着‘艺术就是爆炸!’一边从吉他包里掏出C4炸火车。” 铃木绫子:“少看火影忍者吧。” 竹泉知雀:“起码我在博传面前及时止损了。” 两位少年漫受害者对视一眼,惺惺相惜地握住了手。 “练习吉他不急着一时半会儿。”铃木绫子劝,“等到了酒店再弹,老师总不能喊着‘FBI!举起手来!’撞开房门把你逮捕。” 那可不一定,日本的FBI可多了,指不定有哪个卧底就在竹泉知雀身边。 “可是离冲绳有好远,坐列车好无聊,不练习吉他又能干什么呢?”竹泉知雀托腮。 “看电影?”铃木绫子拿出手机,试图带竹泉知雀进行一些符合中活的娱乐,“《怦然心动》是《爱乐之城》?” 竹泉知雀蛮喜欢看电影的,她凑过去,指尖向一部新片。 “《电锯杀狂破腹医之恋》”竹泉知雀欢欢喜喜地,“既有绫子喜欢的爱情元素,又有我喜欢的血腥猎奇元素,集两家之长,一定是一部我们都喜欢的好电影。” 铃木绫子:失去笑容.jp 她看了眼电影少得可怜的票房和影评中观众留下的痛苦哀嚎,铃木集团大小姐深深地、坚决地摇了摇头。 维持友谊实在太难了,她是回家继承家产吧。 友情电影不可兼得,好在手机及时跳出的消息拯救了铃木绫子。 【匿:老师走了!玩狼杀吗朋友们?】 竹泉知雀跟着拿出自己的手机,亮光的屏幕跳出一模一样的消息。 她们的共同好友包括全班同学,但同一时间以“匿”发来的消息,果然是…… “班群炸了,99+的消息。”竹泉知雀滑动手机,称赞,“不愧是精力旺盛热爱搞事的中。” 铃木绫子忙着看群聊,把“着像你不是他们中最不安分的一员似的”的吐槽出。 帝丹中每个班都有两个班群,一个有老师的、宛如一滩死水的群聊,一个有老师的、天都给你掀翻的群聊。 前者实制,后者匿制,充分证明了马甲对类搞事欲望的促进作用。 马甲爱好者竹泉知雀当仁不让地加入群聊。 她一边翻聊天记录,一边弄懂了这帮搞事中的提案。 同一趟列车上不仅有追求艺术却被制裁的竹泉吉他手,有聚众看片被班主任罚三万字检讨的黄色废料群众、召唤笔仙但被举报封建迷信的占卜爱好者……等等等等。 中们千百计消磨旅途无聊的列车时间,却在老师严厉的巡逻下被一而再再而三打压,终于,叛逆的少年少女们忍无可忍,决定玩个大的! “超大型狼杀之修学旅行列车篇正式开始!”代号匿的男举自由大旗,慷慨激昂地号召他的战友,“我们承诺决不告密、决不退出、决不向班主任势力倒戈。”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打字手速极快,有条不紊地讲解规则,力求将所有同龄都拖下水。 “游戏开始前每个会分配到一个角色,角色有三种,分别是【平】、【凶手】和【侦探】。” 男展示他现场制作的三张卡牌,代表【平】的卡牌上画着一只傻了吧唧的火柴,一看就是背后被敲闷棍都不知闪避的铁憨憨。 “【平】在一定条件下会转换身份,变——【受害者】。” 他翻转平牌,背面火柴凄惨倒地,仿佛案发现场白色粉笔画出的小轮廓。 “变【受害者】就等于被淘汰了。”男遗憾地摇摇手指,“但【受害者】也是有价值的,当场上出现【受害者】,意味着身份是【侦探】的玩家可以开始行动了。” 侦探牌上画着放大镜、烟斗和贝雷帽,凶手牌以红色笔画出血溅的大块斑。 “【凶手】每轮游戏可以杀死一位玩家,将之变为【受害者】。【侦探】每轮可以查验一个玩家的身份,知对是否是【凶手】。” 到这里规则都很简单,凶手刀,侦探查验,平吃瓜。 按照普通狼杀的规则,凶手和侦探都在夜间出,白天玩家们各自发言投票选出凶手。凶手先被淘汰则平侦探阵营胜利,侦探或平全部死亡则凶手阵营胜利。 “在此之上,我增加了新添规则。”男又摸出张卡牌。 “【黑侦探】——是侦探也是黑,寻觅杀手哪有猎杀同类有趣?黑侦探每轮可查验一个玩家的身份,得知对是否是【侦探】,属于凶手阵营。” “【卧底】——对不起,我想做个好。表面是凶手实则是卧底,属于侦探阵营。” “【赏金猎】——黑or红?这不是问题,钱才是问题。很容易倒戈的两面派,每轮可杀死一位玩家,第一个被杀死的玩家是侦探阵营则赏金猎属于凶手侦探,反之属于侦探阵营。” “【警察】——破案现场永远最后才来的押送罪犯工具,非智力担当,但在平间很有声望。白天投票时警察一等于两票。” 竹泉知雀所在班级一共三十学,匿男充当主持,余下二十九。 他策划的超大型狼杀之修学旅行列车篇共需要十五个【平】、五个【凶手】、五个【侦探】和【黑侦探】、【卧底】、【赏金猎】、【警察】各一。 “刚好二十九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男兴奋,“有退出吧?拜托了,这可是我们修学旅行第一次团建活动。” “听上去好有意。”竹泉知雀积极响应,“可以自己选角色吗?有个角色简直是我本色出演!” 错,【卧底】她是专业的。 “不可以,只能抽签。”主持握着一叠卡牌从列车头走到列车尾,竹泉知雀随便抽了一张,铃木绫子拿了她左边一张牌。 “卧底,给我卧底吧。”竹泉知雀小声碎碎念,悄咪咪掀开卡牌一角,眯着眼看去。 漆黑的卡牌上代表真相的放大镜四溅破裂,蜘蛛爬出烟斗,贝雷帽上的锈斑仿佛干涸的血液,阴冷潮湿。 玩家竹泉知雀获得身份——【黑侦探】。 “嘶——难是天意看穿了我恶役的本质,所以才不肯把归属红阵营的【卧底】给我吗?”竹泉知雀盯着卡牌,“匿同学的想象力太匮乏了,谁规定卧底一定是好?” 就不许以黑吃黑为目的的Mafia层卧底别的恶.势力组织吗?你是不是歧视港Mafia? 该死的好胜心支配了竹泉知雀的理智,她跃跃欲试,揣着手机走向别的车厢。 “整座列车都是游戏范围!”主持大气,“只要别走到班主任的车厢里去。” 帝丹中修学旅行的学队伍占据了车厢百分之九十的数,其他班级的同学不会干扰游戏,只会兴致勃勃地凑上来捣乱。 唯一属于熟大的车厢坐着各个班的班主任和随行老师,主持打探情报的时候悄悄去看过,只有张面孔,身上带着别样的干练气质。 既危险,又让安心。 “不会是执行任务的便衣吧?”男挠挠头发,“事,他们肯定不会关注学的游戏。” 主持把这件事丢到脑后,兴冲冲地加入他宛如牛鬼蛇神的同学中去。 为了让游戏显趣味,这帮中把桌游玩了沉浸式剧本杀,一个比一个代入角色。 比如竹泉知雀听见远传来一声娇娇弱弱的尖叫,她跑过去一看,壮得像熊的体育委员跌坐在地上,捂着喉咙捏着嗓子叫:“来啊!家被凶手杀掉了,呜呜呜呜。” 竹泉知雀和他大眼对小眼,好心提醒:“你被割了气管,是在用腹语话吗?” 好不专业的死者,要被拖回红叶大姐的审讯室回炉重造。 壮汉索两秒,一头栽倒在地,摸出番茄酱挤在地上,歪歪扭扭地:“犯是——” 到最关键的时候,他十分应景地闭上眼睛,仿佛每个电视剧中死都不肯将遗言全、把观众急死的讨厌死者。 竹泉知雀虔诚地在胸画了个十字:“愿番茄酱保佑你,我主阿茄。” 她紧接着躲到茶水间,耐心观察有个来查看死者体育委员的“死亡现场”。 “四个,一个明显来看热闹,竟然掏出手机拍同学丑照,好家伙,你就是和体育委员有私恩怨的凶手吧?一个看似路过实则刻意,一个划水摸鱼,最后一个是……绫子?” 竹泉知雀想了想,摸出手机给主持发消息:【黑侦探本轮查验铃木绫子。】 主持:【查验结果——铃木绫子,身份侦探。】 黑发杏眼的少女打了个响指,大义灭亲百发百中,不愧是她。 “接着去找一个杀的凶手,借刀杀。”竹泉知雀自言自语,“第一滴血,快到手了。” “绫子,不要怪我狠心。” 她握拳给自己打气:“恶役有恶役的职业素养,黑侦探有黑侦探的使命觉悟!为了凶手阵营的胜利,为了我熊熊燃烧的好胜心,暂时献祭我们的友谊吧!” “噗!” 忍俊不禁的笑声从竹泉知雀背后传来。 那先是勉强掩饰了自己的笑意,很快他喉咙里的笑声压制不住,从闷闷地笑变张扬地笑,一边笑到漏气一边伸手按住竹泉知雀的肩膀。 “警察。”松田阵平笑得直不起腰,“你被逮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