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点半,他们抵达芝加哥大学。
里昂的福特皮卡驶过五十九街,路边是灰石砌就的哥特塔楼。
这里的建筑风格与阿克伦镇完全不同……不是那种小镇式的美式中产社区,而是另一种大都市的层次感。
他第一次对美国的“阶级文化”产生了些许兴趣。
“我们从这里落车就好。”
杰西卡指着前方,“宿舍区不允许外来车辆进入。”
里昂把车停在路边。
杰西卡和苏珊落车,从后备箱取出各自的行李箱。
三个年轻人在冬日的街边相对而立,呼出的白气在空中交织又消散。
“里昂。”
杰西卡期待地看着里昂的眼睛,“你会路过芝加哥回来吗?”
“不一定。”
杰西卡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向前一步,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这个吻与凌晨那些热吻不同……克制、清醒,象是一个体面的告别。
“谢谢你。”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奶油白色的tui行李箱滚过尚未融尽的残雪,走向那片哥特尖塔建筑群。
苏珊站在原地,多停留了片刻。
她的手指攥着旧行李箱的拉杆,关节微白。灰绿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里昂。
“里昂,我会为你们祈祷的。”
苏珊表情严肃,“包括你和你的父亲。”
“苏珊,谢谢。”
苏珊点点头,转身离去。
没有吻别,甚至没有握手。
她只是安静地离开,黑色行李箱的轮子,在砖石路面上发出均匀的摩擦声。
里昂目送她们走进校园,直到两个背影消失在石拱门后。
然后他抬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芝加哥大学。
主校园占地约217英亩,被密歇根湖与两大公园环抱。
冬季的校园褪去绿荫,却让建筑本身的线条更加分明。
牛津式哥特复兴风格……这个词组是从原主记忆里翻出来的,里昂并不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这些建筑与阿克伦镇任何房屋的本质区别。
他记起原主在高中历史课上阅读过:【芝加哥大学,1891年由约翰·洛克菲勒创办,校训是“crescat scientia; vita extur”……增长知识,丰富人生。】
里昂默念这句拉丁文。
在五洲界,各大宗门也有类似的训诫。
只不过“增长知识”是为了更好的修炼,“丰富人生”是为了长生甚至永生。
里昂收起手机,重新发动皮卡。
车窗外,那些哥特塔楼的尖顶在后视镜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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