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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安(2 / 3)

郑兰心一愣,随即笑出了声,“哪儿学来的浑话。”

元姝仰起脸,理直气壮地说:“不是浑话,谁欺负咱们,咱们就把日子过得比她们都好,让她们干瞪眼。”

郑兰心心里原本有些烦躁,被女儿这么一说笑,倒消散了大半。

“说得对,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第二日一早,两人一大早便起了床。

元姝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任郑兰心给她套上一件半新的藕荷色褙子。

又拿梳子沾了桂花油,给她绾了两个圆溜溜的小鬏,绑上两根红绳。

母女俩收拾妥当便往正院去了。

雪后的崔府别有一番景致,廊下的料丝灯还没撤,灯穗上挂了细细的冰凌,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

跨进大房正院,迎面便是一座粉墙黛瓦的照壁,绕过照壁,便是一方院子,比梨香院大了好几倍不止,青石地砖铺得整整齐齐。

院子里种了两株老梅,此时正值花期,红梅在雪中开得正盛,枝头积雪压得弯弯的,衬着红艳艳的花瓣,煞是好看。

妙云正在廊下吩咐小丫头扫雪,瞧见她们母女来了,笑着迎上来:“郑小娘来得早,大娘子刚用完早膳,在里头看账呢,我去通传一声。”

她进去不多时便出来,打起帘子,将母女俩让进了暖阁。

大娘子正坐在罗汉榻上,面前的小几上摊着好几本账簿。

她穿着一件石青色褙子,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素净却柔雅。

郑兰心上前两步,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福:“妾身给大娘子请安。”

元姝跟着行礼,“给母亲请安。”

大娘子微微颔首,目光在元姝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孩子身量抽条了不少,去年见的时候还只到她腰际,如今已经快到胳膊了。

“起来吧,坐。” 大娘子合上面前的账簿,语气缓和,“姝姐儿又长高了不少,上回见你,还是个这么大点的小丫头。”

郑兰心伸手理了理元姝的衣领,笑着接道:“劳大娘子记挂,这孩子今年蹿得快,去岁这袄子还长出一截,今年就刚好了。”

“到了抽条的年纪,长得快,” 大娘子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昨儿让妙云送去的料子可还合用?”

郑兰心答道:“合用,多谢大娘子惦记,那匹杏红细布鲜亮得很,正想给姝姐儿做件新褙子过年穿。”

“嗯,”大娘子放下茶盏,语气平和,“说到底你和姝姐儿都是大房的人,这些年是我疏忽了。昨儿老太太在宴上提了一嘴,连老太太都惦记着,我这个做大娘子的再不上心,倒显得是我刻薄了。”

郑兰心顺着话头道:“哪里的事,老太太慈爱,大娘子也宽厚,妾身和姝姐儿都记在心里。”

这话说得好听,里头的弯弯绕绕元姝能够体会出来。

老太太精明了得,大娘子不敢再装聋作哑,这才赶着派人送料子,将姿态做足了,好让大家伙知道,她并没有苛待下面的小娘。

果然,还没聊几句,大娘子便站起身道:“今日既来了,便随我一道去老太太那儿坐坐吧。”

崔老太太喜静,这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规矩。

晨昏定省那一套虚礼她不耐烦应付,便定了规矩,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让各房女眷去寿安堂请安,平日里没什么大事,不许去劳烦她。

各房的小娘们本也该日日去给各自的嫡母请安侍奉的,但大娘子被柳小娘闹得心烦,大房便也免了这规矩。

郑兰心顺带着也不必每日往正院跑了,只在初一十五跟着大伙一道去老太太跟前露个脸。

今日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老太太院子里本该清清静静的。

可她们走到寿安堂门口时,廊下却站着两个面生的丫鬟。

大娘子脚步一顿,问门口的小丫头:“老太太里头有客?”

小丫头福了福身:“回大娘子,是越州杜家的媳妇和公子来了,正陪老太太说话呢。”

大娘子略一沉吟,还是让妙云进去通传。

不多时老太太屋里伺候的丫鬟迎了出来,“大娘子来了,老太太请您进去。”

***

寿安堂的正厅比大娘子院里更宽敞,陈设却极素净。

紫檀木的家具,青砖铺地,墙角供着一尊白玉观音,香炉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地升上去,散在暖融融的空气里。

崔老太太坐在正中的软榻上,腿上搭着一件猞猁皮褥子。

下首坐着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一身枣红褙子,头上插着赤金花簪,笑得一团和气。

另一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净面皮,眉眼间倒有几分斯文气,只是坐在那里时脊背挺得太直,显得有些僵硬。

正是杜家媳妇和杜承风。

小几上摆满了各色点心和越州特产,有桂花糕、豆沙酥、蜜饯金桔,还有几碟叫不上名字的越州本地小食,用精致的漆盒装着,码得整齐。

这些东西显然是杜家媳妇带来的,单看那漆盒的精致程度,就知道是花了心思的。

杜家媳妇满脸是笑,手里捧着一碟桂花糕,亲亲热热地往崔老太太跟前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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