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哥儿莫要多想,你姑祖母与你祖父之间的旧事,那是老一辈的恩怨,与你无关。咱们来这一趟,本就是水滴石穿的功夫,急不得,先想法子在府里住下,往后日子还长。”
杜乘风低下头,将茶盏搁回桌上,没有再说话。
李衡舟回到自己的位置,他的斜对面坐着便是崔元仪,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正巧崔元仪也抬头瞧向这边,两人的视线碰撞,又齐齐转开脸。
崔元仪绞紧手中的帕子,低头喝了一口茶。
身边的大娘子注意到她的异样,连忙问:“仪姐儿,脸怎的这般红,可是身子不适?”
“没有,许是我刚才在外头多吹了会风罢。”
大娘子连忙让丫鬟送两个汤婆子来。
堂中女眷又聊了会天,杜家媳妇总是插不进去嘴,着急地坐在原处尬笑。
厅内的小插曲很快被盖了过去,献冬至礼开始了。
冬至礼,顾名思义,有准备的会送上自己准备的一份礼,没准备的便说几句吉祥话。
冬至礼也寓意着各房的拜喜,讨个福气之意。
崔元仪起身,稳步走到崔老太太面前,将一幅叠得整齐的锦缎展开。
“这是孙女自己绣的松鹤延年图,手艺粗浅,祖母莫要嫌弃,愿祖母福寿绵长。”
崔老太太接过绣品,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夸赞道:“仪姐儿的手艺越发精进了,这松针的针法,是用了劈丝吧,一根丝线劈成四股,才能绣出这层次。”
她让孙嬷嬷把绣品收好,拿出一只锦匣,里头是一对翡翠镯子,翠色温润,水头极好。
“这对镯子是以前宫里赏下来的好东西,跟了我几十年了,如今给了你,不算埋没。”
崔元仪双手接过,磕头谢赏,安静地退回了大娘子身边。
二娘子见大房出了风头,瞥了眼身旁的女儿。
只见崔元宁正慢悠悠吃着点心,碎屑沾了一手,二娘子恨铁不成钢掐她胳膊。
崔元宁拿帕子胡乱擦了擦手便站起来,大步走到崔老太太面前。
“祖母好!”
崔元宁笑得眼睛弯弯,“孙女不会绣花,绣出来怕您看了做噩梦。我就说几句实在的,祝祖母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每天吃得好睡得香,越活越年轻!”
这跳脱的话一出口,满厅的人全笑了。
崔老太太噗嗤笑出声,“好好好,三丫头这份礼倒是实在,赏!”
孙嬷嬷笑着捧来一根金簪。
崔元宁双手接过,磕了个头,回到座位上继续吃她的点心,二娘子瞪她一眼,她权当没看见。
崔元瑶见元仪得了个好宝贝,哪还坐得住,不等三娘子提点,快步走到崔老太太面前,双手将一幅绣品展开:
“祖母,孙女也绣了一幅绣图给您,名为百福图,愿祖母百福并臻。”
崔老太太接了过去,点头道:“有心了,这针线活做得周正,看来这些日子没少下功夫。”
三娘子着急接话:“这孩子为了这幅百福图,整整绣了三个月呢,手指头都不知道扎了多少回。”
崔老太太慈爱地看崔元瑶,“瑶姐儿这年纪,能有这份耐心不容易,孙嬷嬷,去把我那对白玉镯子拿来。”
水色虽比不上元仪的那对,成色也不差。
崔元瑶喜上眉梢,双手接过镯子,“谢祖母赏。”
崔老太太又拿起百福图端详了会,“绣得确实是不错,和你二姐姐的那幅松鹤比,各有各的好,只是针法还差些火候。”
崔元仪闻言,笑了笑:“元瑶,有空来我那儿,我教你怎么绣得匀。”
大娘子私下常请女先生来精进崔元仪的琴棋书画,崔元瑶早听说她那儿的绣活儿花样多,巴不得去学一学,当下眼睛就亮了:“真的?谢谢二姐姐,改日我一定去!”
她捧着镯子回到座位上,喜滋滋地戴在腕上比了又比,可坐下没多久,目光又忍不住往崔元仪那边飘。
只见崔元仪端端正正坐着,手腕上那对翡翠镯子在袖口若隐若现,衬得肌肤愈发莹白。
崔元瑶低头看自己腕上的白玉镯子,嘴角的笑意淡了些,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将镯子遮住了大半。
接下来的孙儿辈三两结伴上前,磕头行礼,说几句吉祥话,崔老太太每人赏了一只荷包。
元姝排在最后面,恭敬给崔老太太磕了头。
崔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半息,点了点头,孙嬷嬷递过来一只青缎荷包。
元姝退回自己角落的座位上,借着袖口的遮掩将荷包拉开一条缝,里头滚出一颗小银元宝,在掌心里掂了掂,沉甸甸的,莫约五两重。
她喜滋滋给郑兰心看刚得的银元宝,郑兰心笑她,“老太太赏赐,姝姐儿自个留着吧。”
元姝高兴地将荷包塞进袖袋里,心想崔老太太出手好大方。
这是她穿过来之后,得到的最多的一笔钱。
磕头的孙儿辈中,也就十哥儿和十一哥儿那对双生子让崔老太太有些兴趣,两个小子刚满一岁,长得一模一样,被乳母抱着上前。
崔老太太一见他们,便命人把两个孩子抱到面前仔细端详,伸手捏了捏两人胖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