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通往华北的高速公路上,一辆中巴车平稳地行驶在最右侧车道上。
车子是那种典型的公务用车,外观低调,但内饰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座椅套是统一的藏蓝色,过道上没有半点垃圾,车窗玻璃擦得透亮,连司机座位后面的挡板上都整整齐齐地夹着一沓行车记录表。
司机老黄是个四十来岁的老把式,在公司开了七八年的车,什么领导都拉过。
他这人有个特点,开车的时候绝对不说话,两只眼睛盯着前方,双手端端正正地握着方向盘,姿势标准得能去驾校当示范教材。
车里一共六个人。
诸葛祁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身上还是那件行政夹克,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翻着一份文档,看得认真。
阳光从车窗斜斜地打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光影。
他旁边的座位上坐着的是秘书小李,小姑娘膝盖上摊着一个笔记本,手里握着笔,随时准备记录领导可能突然交代的工作。
不过上车快一个小时了,诸葛祁除了翻文档,一句话也没说。
后面两排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坐在第三排左侧的那个魁悟汉子叫马宏,三十出头,国字脸,寸头,脖子跟脑袋差不多粗,身上的肌肉把一件普通的黑t恤撑得紧绷绷的。
他是异人事务科行动组的组长,手底下功夫硬得很,尤其擅长外家横练。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瘦高个,戴着黑框眼镜,斯斯文文的,叫江白,是行动组的副组长。
江白的长项不是拳脚,他修炼的是一种叫“风信引”的特殊功法,能够通过空气中的气息波动追踪目标,在异人圈子里也算是独一份的本事。
第四排单独坐着的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姑娘,扎着高高的马尾辫,五官精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一件运动卫衣,正戴着耳机闭目养神。
她叫孟潇潇,去年刚从华东分区调过来的,先天异人,觉醒了水系异能。
几人是跟着这一趟一起出差的。
高速路上的景色千篇一律,灰扑扑的护栏,绿油油的隔离带,远处偶尔闪过几块gg牌。
马宏坐在座位上有些无聊,但又不敢拿出手机来刷,毕竟科长就坐在前面。
他对这位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顶头上司有一种说不清的敬畏。
平时在科里,诸葛祁开会、布置任务、跟上级沟通,虽然话不多,但每句话的分量都恰到好处,下面的人执行起来也不会觉得别扭,反而觉得按照科长的意思去办,事情就真能办成。
这种本事,马宏自认没有。
他就只会打,动手的事他在行,动脑子的事交给科里的文化人。
“科长大概就是那种……生下来就该当领导的人吧。”马宏曾经私底下跟江白这样感慨过。
江白当时的回答是:“少琢磨这些,多琢磨怎么把你那个横练功法的瓶颈突破了,上次抓人差点让人跑了,丢不丢人。”
车又往前开了大概半个小时,窗外的景色渐渐从高速公路的单调变成了一些乡村的轮廓。
远处的山峦连绵起伏,近处的农田一块块整齐排列,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的屋顶。
诸葛祁忽然把文档放下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目光落在公路斜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村庄上。
那个村子不大,看房子的数量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坐落在两座矮山之间的洼地里,村口有几棵大槐树,枝叶茂密,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浓荫。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小村子,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诸葛祁却盯着那个方向看了足足十几秒。
他的眼神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平静得象一潭深水,但坐在旁边的小李跟了他一年多,知道科长一旦用这种眼神看什么东西,那就说明他注意到了什么。
“科长?”小李试探着叫了一声。
诸葛祁收回目光,对司机老黄说了一句:“老黄,前面找个出口下去,绕到那个村子去。”
老黄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视镜。
按照行程安排,他们中午之前应该赶到天津的华北分部,徐主任那边应该都安排好了接待,这突然下高速绕路去一个村子,行程肯定得眈误。
但老黄什么都没说,只是应了一声:“好的科长,我在前面下。”
这就是跟老领导开车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领导说去哪就去哪,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诸葛祁又补了一句:“不着急,时间还早,咱们就当是顺路看看。”
老黄心说这哪是顺路,那个村子离高速出口至少还有十几公里,绕过去得走好一阵子。
但他嘴上还是那句话:“好的科长,不着急。”
后面的马宏终于有了点精神,他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问江白:“怎么回事?科长怎么突然要下高速?”
江白没说话,只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的“风信引”在前几秒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从那个村子的方向飘过来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