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
贺铮摸出兜里的烟,咬出一根点上,青白色的烟雾在车厢里散开,模糊了他冷硬的眉眼。
脑子里闪过下午相亲完那个电话。
当时他坐在咖啡馆外面的车里,拨通了老妈的号码。
他妈沉明华,本市盛世地产呼风唤雨的铁娘子。
平时雷厉风行,接他电话很快。
“老二,相得怎么样?人家姑娘没被你吓跑吧?”
贺铮单手搭在车窗上,吐出一口烟圈。
“见着了,就是她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
“真看上了?哎哟我的老天爷,铁树开花了!张姐这次可立了大功!”
张阿姨退休前是她妈的金牌秘书。
退休后,成了圈子里出了名的红娘。
表面上是街道办热心大妈,背地里专门给政商两界的二代们牵线搭桥,手里捏着全市最顶级的单身资源。
舒杳她妈以为张阿姨是个普通邻居,其实底细早被张阿姨摸了个底朝天。
贺家看重的是舒杳家世清白,书香门第,女孩长得漂亮工作又体面。
早就查清楚,才安排的这次相亲。
“她脾气大。”贺铮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
“脾气大怕什么!咱们家什么条件,还养不起一个小祖宗?只要你喜欢,作上天也随她!”沉明华女士财大气粗,嗓门洪亮,“妈这就安排人把定亲的诚意送过去。你给老娘把人盯紧了,别让人家跑了!”
舒杳拖着大提琴,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
满心烦躁。
裙子下摆全湿了,贴在腿上难受得很。
她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她妈。
这个特警就是个野蛮人。
粗暴。脾气臭。
刚才那个光头男差点被他一个眼神吓死。
这婚要是结了,以后吵架他还不得拔枪?
就这么说吧。
她边开门边想。
一进屋,舒杳放钥匙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客厅的水晶大吊灯全亮着,刺眼。
她爸舒建国,市文化局的副处长,平时总端着个老知识分子的清高架子,此刻正襟危坐在真皮沙发上,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妈林淑芬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个紫砂茶杯,笑得眼尾的皱纹全挤在了一起。
两人直勾勾地盯着刚进门的舒杳。
目光热烈得象在看一座刚挖出来的金矿。
顺着他们的目光,舒杳低头。
客厅原本宽敞的实木地板上,现在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左边整整齐齐码着四箱带有特殊供应标志的飞天茅台,右边放着一套做工考究的紫檀木茶具和几罐特级大红袍。
茶几正中央,放着两个绑着红丝带的爱马仕橘色大盒子,旁边还有个丝绒锦盒,盖子半开着,里面躺着一对水头极好的冰种翡翠手镯,绿得晃眼。
整个客厅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金钱味道。
“这……这是干嘛?”舒杳愣在门口。
手指着满地的东西,声音发干。
林淑芬直接站起来,几步冲过来一把拉住舒杳的手。
语气激动得直发颤。
“杳杳啊,你张阿姨刚才来电话,全兜底了。”
“兜、兜什么底?”舒杳咽了口唾沫。
“那个贺铮!”林淑芬拔高了音量,嗓子都劈了,“他妈是盛世地产的沉明华董事长!他亲爷爷是退下来的老首长!你爷爷之前还在他爷爷手底下当过兵呢,你这死丫头,相完亲怎么也不告诉我俩一声,你俩定下来了。人家贺家连定亲的重礼都直接送上门了!”
舒杳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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