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谢瑾靠在楼下的大树上,心里斗争了很久,拨通了电话。
“爸,忙着呢吗”
电话那头丁铃咣啷的,老谢是中气十足:“这会差不多了,再有一个菜就撤灶了。说,咋的了”
“家里生意咋样,我可能要用钱”
如果说是半年前谢瑾说这话,老谢二话不说一脚就过来了。
可这半年儿子变得,让老谢都快不认识了。
儿子闹着让自己辞职,给自己打鸡血的时候,老谢只有后悔俩字。
去广州爷俩扛着滚包货回来的时候,老谢也只觉得儿子疯了,这钱打了水漂。
可老婆服装店生意的火爆,再加之自己饭店蒸蒸日上的生意。
让老谢明白儿子真长大了,年轻人和自己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家里饭馆生意好的很,我打算等天冷了再弄个老bj羊蝎子,你妈按你说的,在隔壁县又盘了个铺子,卖的也特别好。”
“本来你妈打算让我把隔壁也租下来,打通再加点桌子”
“可我想着直接在市里文化馆旁边再开个分店,老搁县里挣不着大钱”
一听家里小生意还好,谢瑾就踏实了,倒不是赚多少钱的事。而是他能感觉到父亲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他相信老谢虽然累,但父亲一定是有成就感的。
“爸你别光自己弄,你招点人,要不你的腰早晚累废了。别用亲戚,一个都别用”
老谢点上颗烟:“知道,亲戚来生意早晚搅黄”
“我原来的二灶在老东家呢受气,他下周过来,等他来了先干俩月,干得好他管这个店的后厨,我去弄新店”
“你小子在学校咋样,有对象了吗”
“爸我刚大一,你急什么,忙着学习呢”
“屁!搞对象才是正事,钱我可以给你,最多一年我要看见你带人回来啊”
谢瑾有点无语,这也太急了但只要给钱就行,省的自己磨嘴皮子。
谢爸也没问儿子要钱干嘛直接问“要多少”
“二十有吗?”
“二十万?咋的我是财神啊,你小子真敢要,你还不如自己回家偷呢”
“马瘦毛长蹄子肥,儿子偷爹不算贼”
“痛快点爸,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再赚。我是正事用,你想想这半年,你儿子浪费过一分钱吗?”
老谢不是抠门,就是单纯肉疼,二十万啊,自己的新店短期内是别想了。
但无论如何在老谢眼里,儿子现在不胡闹了。
从他开始认真学习老谢就知道,儿子是有大出息的,自己这小生意可以牺牲。
“活祖宗我给你拿!我手里不够,我一会跟你妈再要点,你别管了”
“你好好弄啊,我不指望你挣钱。别沾不该沾的就行,咱家有钱嗷,拼累了回来跟我炒菜”
这句话一出来,谢瑾就感觉鼻子酸的厉害,几秒钟说不出话来,只是囔囔着鼻子“恩”了一声。
“怂娃哭个屁,没出息样子随你妈”
摄系办公室
办公室外不少学生和年轻老师,都往里办公室探头探脑的瞅。
宁昊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脸彻底不要脸。
把铺盖卷往办公室门口一放,现在岔着腿坐在地上。
抱着办公室的沙发就不撒手。
王红伟看了眼章会军,两人都是宁昊的导师,二人眼里一阵无奈。
“宁昊,你原来不是这么个孩子啊,你现在怎么学的和那些滚刀肉一样了?”
“系里的器材那都是有数的,我怎么能让你拿那么远”
宁昊是想好了,反正今天就是赖在这了。
骂我,我不还嘴。
打我,我不还手。
反正赶是赶不走我。
系里的器材本来就是给学生创作用的,我来借器材一点毛病都没有。
“你说你就四万资金,人吃马嚼都不够,你就算借了器材,你别的也不够啊”
“二十四!”
“二十四?”
“对!”
章会军有些好奇,宁昊从哪弄来的钱?
要知道现在没有导演不缺钱。
别说宁昊了,系里老师和圈里的前辈们资金都没着落。
市场经济的规则和过去大锅饭不一样了,中影的资金审批卡的严的要命。
就算卡这么严,还有好多电影厂的老资格都排着队呢,从几十万到几百万的申请多的是,新人根本没有机会。
二十四万这个资金量,放在2022年也就是能拍个短剧。
可是在2002年二十四万的购买力还是杠杠的。
丰台、石景山、海淀山后位置差点的地段,60平米的房子全款拿下。
20-30平米位置一般的社区底商,全款也没问题。
这个钱对于小成本电影来说,已经很充足了。
宁昊自己摄、自己导、自己剪、自己编。
制作人员能省很多钱,宣发是没有的,器材这个大头要是能从系里扣出来,那就绰绰有馀了。
贾章柯四年前的《小武》也就20万,王肖帅《冬春的日子》虽然是93年的,但也就花了1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