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尽全功。”易仲安简单交代了这边的情况,“我意儘快去汉山搜捉妖物,这三只猢猻就交给明府处置了。”看县令脸上为难的神色,易仲安笑道,“明府不必忧心,我看张公早有准备。”
张摩延也笑道,“昔年先父隨太祖文皇帝入关之时,关中也是遍地腥膻,率兽食人,后来得到高道韦玄中,陈正懿二公指点,对付这类妖祟也略有心得。”说著便指挥部曲上前,用两枚大铁钉刺穿几只猴子的肩胛骨,另外有一个部曲则是取出一盒硃砂墨,將一支硃笔恭恭敬敬的奉到易仲安面前。
易仲安也不推迟,心中默诵神咒片刻,便在每一枚铁钉上朱书一道紫微神讳,神讳既成,三只妖猴立刻说不出人语,只能吱吱呀呀的惨叫。
张摩延转头对县令说:“明府,你將这三只妖物枷號三日,於日中斩杀於市,可安本县民心。衙役你自带回去,留一铺武卒,留些用过的弩箭,隨某和易少君一起去汉山除妖。不过,为什么逃去汉山,那边有什么讲究么?”
“这事我知道,”昊三娘子摇头道,“汉山去华山百二十里,去嵩山百五十里,正在两府之间,恰好藏身。如今西华府神將不能东出,嵩山府山神游奕使都向洛州,北邙一带搜索鼠妖,这泼猴倒是找的好地方。” “天道不平,纲纪有缺,正是吾辈用武之处。”易仲安淡淡的说道。
“好!”张摩延击节讚嘆,“易少君果然是性情中人,难怪能得到齐王殿下雅重。若是早生武川,也一定是擎天柱国之材。”
一路无话,行军两日,一行百余人就走到汉山之下。
“汉山巍峨,乃小秦岭余脉,虽然比不上华岳嵩岳,也不好找这妖物藏身之处吧?”看著连绵的山势,张摩延也有点无奈。
易仲安看了昊明琳一眼,三娘子摇了摇头,意思是此山並无山神。易仲安笑道,“確实如此,吴余,出来干活了。”他拍了拍袖子,小小的吴余蹦了出来,朝易仲安行了一礼,就跳进泥土里面倏忽不见。诸军士看了都是瞠目结舌,对易仲安也愈发的敬畏。
大约过了大半晌的时间,小吴余又从土里蹦了出来,“主人,山上的松树大將军说,山中目前妖物盘踞的地方有四处,一处在三皇洞,一处在大佛寺,一处在祈雨谭,一处在小洞天。至於哪处是猴妖,他也不清楚。他说,他也两百余年未受香火,灵体孱弱,这次除妖他就不参与了,不过漫山松柏都是他的子侄辈,松针松籽柏木香儘管自取。若有消息,也会通过松柏通知我。”
“做得好。”易仲安拍了拍吴余的脑袋,“既然不知道哪处是正主,那就一路平推过去,斩除妖氛,还汉山一个朗朗洞天。”
“好。”张摩延也是个豪爽的汉子,“凡此次入山,每人都赏十陌钱,足陌足铜,若能斩除妖物,每人再赏绢两匹,不分部曲铺兵,同赏。”
“谢郡公赏赐!”一下子诸军的士气都高昂起来,“入山除妖!”
山路崎嶇,但是诸军士气高昂又是本乡本土,行进的很快,更兼得一路上松柏都有指向,还有松果松子自己掉落在队伍中,隨意可以捡拾充飢,都让军士们的士气愈发昂扬。走了大约五里路,就能看见一片残颓的兰若遗蹟。诸军在遗蹟中搜寻了一圈,却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这里的妖物已经遁走了?”张摩延疑惑的问。
“未必,这里檀香味重,经年不散,这妖物一定是借香火气蒙蔽了妖气。松柏所指还在这里,证明这妖物就躲藏在此。”
易仲安皱眉想了一会,忽然想起来:“吴余,刚才松树大將军是不是说松针柏香隨我自取?我知道了,张公,让诸军士去松柏林里取松枝柏叶来,想必大將军已经为吾等准备好了。我今天就要火烧大佛寺,我倒要看看,这妖物能不能在大火里藏住。”
“苦也!你这小儿好生恶毒,那大松树也是不当人子,竟同人类来欺压我等。”在侧边的罗汉殿里,有声如洪钟般响起,一尊倒在供台上的胖大罗汉雕像活了过来,隨即殿里其他罗汉残像,包括碎瓦断梁都一起狂卷而来。离得近的十几个军士反应不及,瞬间被砸的头破血流,生死不知。
易仲安也被嚇了一跳,幸好莹华早有准备,撑起一道水幕,把这乱石木瓦都挡了下来。那罗汉见没有伤到三人,倒地一滚,现出原型,竟是一头身高三丈的巨大犀牛,光是犀角就有五尺长,对著三人冲了过来。大地震颤,宛如山崩地裂。
“糟了,是通天犀。”易仲安也没想到,第一只妖怪就是这玩意。通天犀乃是上古异种,它的犀角能辟水火刀兵,万法不侵。“三娘子,镇岳符对它无效,用金击子镇压它。”
“好!”昊明琳伸手一指,金击子飞上半空,三娘子附身一拜,“请金击子显圣。”小小的金击子在天上滴溜溜一转,忽然化作丈许长短,水桶粗细,直直的砸了下来。轰得一下砸的巨犀脚步踉蹌,脚下的水磨青石都纷纷碎裂。但是这孽畜居然仰天长啸,硬是扛著金击子奔跑起来,追的诸人狼奔豕突。
“易郎,这里借不到华山地气,金击子重量不够,压不住这莽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