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落山,天色黯淡下来,庄园里,农户房屋炊烟袅袅,一老一少踱到一处小院落外,隔着篱笆朝里探望,窃窃私语着。
“那个女人最近守规矩么?”艾德慕问。
“她已经习惯村中的生活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喜欢乱说话,她女儿四岁了,照顾起来不象小时候那么花功夫,我们怕她闲得生事,安排了些缝缝补补的活计给她。”奥密德修士说。
“钟儿这孩子身体如何?”艾德慕问。
“母亲过去是个妓女,这并不影响她疼爱孩子,钟儿被养得很好,白净又壮实,炭黑的头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非常可爱。”说起孩子,老修士面带微笑。
“再提醒提醒她,如果想让自己和孩子长命百岁,就不要四处跟人讲钟儿是国王的种。”艾德慕一脸严肃:“我保证她衣食无忧,希望她能尽好母亲的责任,她要是耐不住寂寞,至少要把钟儿养到八岁。”
“那时候她想嫁人了,我还会给她置办份嫁妆,钟儿送到奔流城当侍童,以后就跟她没关系了。”
奥密德修士表情尴尬地说:“我看钟儿的母亲没有嫁人的意思,她只是喜欢寻欢作乐。”
“老人家,转达我的警告。”艾德慕加重语气:“她的行为不能眈误照顾孩子,她不可以找有妇之夫,她更不能把男人带回家,她做不到这三点,我会夺走钟儿,养育孩子不是非母亲不可。”
“您的警告很宽容,我相信她能遵守。”老修士连连点头。
走之前,艾德慕看了看略显空旷的院子,吩咐道:“给她盖间鸡舍,等冬天过去,发些小鸡仔给她。”
两人返回议事厅,一名拿着竖琴的年轻歌手等在那,他是孤儿们的文本老师雷蒙德,绰号“打油诗人”。
由于手里的人才太过稀缺,艾德慕把主意打到了流浪艺人身上,滴水成冰的季节歌手去处有限,雷蒙德工作得挺卖力,就是回回相遇均要演奏一曲,盼望着能打动公爵的小少爷,提携他去奔流城为达官贵人表演。
可惜艾德慕欣赏不来维斯特洛的大部分音乐,若是叫好的旁听者多,他会象征性的抛一枚银鹿1打赏雷蒙德,久而久之,这成了一项固定的娱乐活动。
“打油诗人”卖弄完琴弦和歌喉,热气腾腾的饭菜出锅了,艾德慕等六人与孤儿们一起上了餐桌,同坐的还有几个独居的庄园管事,平时他们也在这吃。
其他人都各回各家,不能作陪,不然饭菜就不够了。
黑面包锻炼了艾德慕的咬合肌,但乱炖浓汤出乎意料的不错,滚烫喷香,让人有舔盘子的冲动。
蜡烛和油灯不便宜,不能多点,孤儿院的夜晚同平民家中没什么区别,光线昏暗,吃完饭是大家自由活动的时间,可以打理个人内务,偶尔奥密德老修士会领着孩子们唱圣歌,他的嗓音细小而颤斗。
艾德慕找些孤儿来聊聊天,摸摸他们的衣服,看看他们冷不冷,手脚是否有冻疮,头发里虱子多不多。
虽然只是十四岁的少年,但孤儿们面对艾德慕时颇为拘谨,问一句答一句,个别紧张得手足无措,唯有眼神类似,都充斥着或是崇拜、或是爱戴、或是敬畏的情绪。
反倒波隆与另外两名随从很受欢迎,孤儿们环绕在昔日的伙伴周围,询问他们在城堡里当差的体验,用羡慕的目光打量他们的穿戴装扮,胆子大的还会请波隆把剑拔出来让大家开开眼,那是一把精钢铸造的好剑。
艾德慕花钱的地方太多,私帑紧巴巴的,个人衣物相对朴素,少用染料、丝绸或皮草,只求整洁保暖而已,他的随从们也是如此,顶多有些手工上的差异。
但孤儿们穿得更差,粗布粗线缝制的旧棉衣,脏得看不出本色,里面填着线头、碎棉花、碎羽毛、牛羊的粗毛团等,外套是几乎要磨成光板的牛羊皮袄,沾满了泥灰油印,鞋也都是旧的,袜子补丁摞补丁。
艾德慕明白维斯特洛的平民生活水平大致如此,可心里终究有些酸楚,幸好孤儿们没出现伤病的情况,营养也跟得上,没有面黄肌瘦、骨瘦如柴的孩子,只是大多数免不了会得冻疮。
孤儿院建成后,艾德慕第一次回来视察,拒绝了管事们的丰盛招待,定下了与孤儿们同吃同睡的规矩,通过这种方式揪出了不少庄园内的蛀虫。如今大家也都了解他的原则,晚上寻了一处有空床铺的孤儿宿舍给这主从六人。
土砖墙壁、茅草房顶的孤儿宿舍,内里没有床,而是依照艾德慕的要求,搭了两排土火炕。
这种新奇的设计供暖强又省柴火,不过掌握该技术的工匠太少,旧房改造也需要一点成本,再者颈泽以南的冬天没冷到北境那个地步,农夫们挨一挨便能度过,所以火炕还没在河间地推广开。
孤儿院的庄园以及新建的实验农场里都修了火炕,艾德慕得到的反馈俱是赞不绝口,平民们不象贵族一样住在石砌的城堡内,火炕比壁炉更适合他们的起居须求,尤其是灶炕一体的火炕。
孤儿宿舍里的两排火炕有十二个铺位,孤儿们睡了一半,粗布的床垫里面是稻草,闻起来没什么霉味,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