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渊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哑:“妈,我肯定就这一次。”
顾雪沉思了起来,丈夫走后,儿子从一个会哭着喊“我要爸爸”的小男孩,长成了一个一米八二的大男生。
儿子变得格外的懂事,从不在妈妈面前闹情绪,学习从来不用监督。说要象爸爸一样当编剧,就去考北电文学系,说考上就考上了。
这个孩子太懂事了,懂事到她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现在儿子忽然说要转导演系,她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儿子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不知道这一遭走下来是成是败。
但做妈的,不支持自己儿子,谁支持?
八万块钱?丈夫留下的,加之她这些年的工资,家里存款还有几十万。八万块不至于伤筋动骨。
一张厂标拍摄许可,外人要买,或许很麻烦,很贵。但她在总局干了这么多年,虽然现在只是个闲职,但关系人脉可不少。
这个剧本她刚看过了,没有什么敏感内容,不涉政,不涉黄,没有什么不能拍的。托托关系,几千块钱就能办下来。
“顾雪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象他小时候那样:钱的事,妈妈给你准备。厂标的事,妈妈去给你办,你别操心。”
“但在学校,课不能落下。知道吗?”
“知道了,谢谢妈。
几天后。
沉渊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一张三十二开大小的纸——《摄影电影片许可证(单片证)》,业内俗称“厂标”。公章鲜红,上面印着的发证日期是2001年12月。
田搏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就不动了。
“这不是……”田搏拿起那张纸,翻来复去看了两遍,嘴巴张成一个标准的o型,“我靠,这可是正经的单片许可证啊……沉渊,你们家到底什么来路?”
宁昊正好推门进来,看到田搏的表情,又看到沉渊手里那张纸,愣了一秒,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的表情和田搏如出一辙。
“你弄到厂标了?”
“恩。”
“资金呢?”
我妈给了八万。”
宁昊和田搏对视一眼,两个人的眼神里是同一种东西——震惊。
厂标这个东西,在2001年的影视圈是个公开的秘密。你想拍片子,尤其是想拍出来之后拿去参展、参评、正经发行,就必须有拍摄许可证。
没有厂标拍出来的,通通都是圈内说的“地下电影”。敢私自送展、公开外流,等待你的就是禁导,三年起步那种。
但一张的价格太高了,从五万到十几万不等,能不能办成、价格高低,还要看门路深浅、人情厚薄。
沉渊一个大学新生能弄到,这背后意味着什么,宁昊和田搏心里都有数。
沉渊没有理会两人震惊的眼神,把厂标收好,换了个话题:
下午没课,我带你们去见个人。他的戏路和《深海长眠》的男主很契合。我约了他。
后街咖啡馆,门被推开,二十三岁的秦浩,还没有后来大银幕上那么的沧桑和沉郁。
沉渊站起来,伸出手:秦浩,您好,我是沉渊,这部影片的导演,北电的。
“您好。”秦浩握了握他的手,目光扫过桌上的另外两人。
沉渊依次介绍:“宁昊,摄影系,这部片子的摄影师;田搏,文学系编剧。”
秦浩一一握过,拉开椅子坐下,他没有废话,咖啡还没上,就直接开口:“你的剧本我看了。”
“我读了两遍。”秦浩看着沉渊:“这个故事,我想演。”秦浩的反应在沉渊预料之中。
这个时期的秦浩,没签任何公司,没有经纪人,不挑片酬,不挑搭档,唯一挑的就是剧本。
秦浩家里条件很不错,这就导致了一个问题:他在出道初期死磕文艺片,其他的一概不接,就要演那种能在电影节上被人谈论的作品。
后来被人戏称“文艺片小王子”,不是没道理的。
而《深海长眠》的男主角,恰恰是文艺片最偏爱的那种角色:身体受限,内心汹涌。
这种角色,对普通演员是灾难,对秦浩这样的则是诱惑。
“谢谢。”沉渊没有表现出过分的兴奋,“但我要提前说清楚,这是一部dv拍摄的,预算有限。片酬……”
“片酬没问题。”秦浩接过话,“五千块够我用一阵子了。”
五千块。
宁昊和田搏交换了一个眼神。
沉渊压住嘴角那一点弧度。
“秦浩学长,”我还需要一个人来演女主。我想请你帮个忙,帮我联系一下。”
“谁?”
“梅婷。”
秦浩看着沉渊,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行,我问问。不过就凭你这个剧本的女主成色,应该没什么问题。”
宁昊在旁边没怎么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在观察沉渊。他不象是大一的学生。倒象是……已经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人。
秦浩没有多耽搁,拿到沉渊整理好的女主剧本后,当天就给了梅婷。
电话那头,她没有丝毫尤豫:“这剧本我看了,角色我很喜欢,接了。片酬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