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如豆的油灯在一下下摇曳,将屋内两道人影拉得忽长忽短。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孟安之瘫坐在床边,一脸生无可恋。
今天这一趟出门,不仅没找到赚钱的路子,反而给自己确诊了一个全村公敌的身份。那一个个鄙夷的眼神,那一声声孟老七,还有那个差点落在他身上的扁担,都在提醒他,在这个村子里,他孟安之就是过街老鼠。
他想洗白,但听完白明溪的讲述,他就知道这根本解释不清。
“造孽啊”
孟安之心里盘算着明天是不是该戴个斗笠出门,省得被哪个仇家认出来再挨顿揍。
就在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怎么苟且偷生的时候。
白明溪端著个缺口木盆走了进来。盆里冒着热气,这是她特意去井边打上来烧热的。
她现在的策略明确:既然夫君在外面受了气,回来肯定要找茬发泄。她要尽量听话,比平时更乖巧,以此来减少被打的几率和力度。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跪在地上,把水盆放下,伸出那双还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了孟安之的脚踝,准备帮他脱鞋洗脚。
这原本是这个时代妻子侍奉丈夫的常态,是习以为常的一环。
但对于正在满脑子都在防备刁民害朕的现代人孟安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突袭。
当那冰凉的触感突然攀上脚踝的一瞬间。
孟安之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作为现代人,脚再床底突然被攥住是很恐怖的事。而作为此刻正处于全村公敌焦虑中的人,他以为有人偷偷溜进屋要偷袭他!
反应比大脑思考更快。
“谁!”
孟安之低吼一声,条件反射猛地一缩腿,紧接着就是狠狠的一脚踹了出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正跪在地上准备给他脱鞋的白明溪的肩膀上。
白明溪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向后仰倒。
她发出一声闷哼,后背撞在泥地上。剧痛从肩膀蔓延开来,她捂著肩缩成一团,那盆洗脚水也被打翻,热水洒了一地,甚至沾湿了她的衣摆。
白明溪咬著牙,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喊。
她只是闭上眼,果然,就要拿我撒气了,刚才那一下只是开始吧,接下来是不是就是那熟悉的拳打脚踢?
“明溪!”
孟安之踹完一脚瞬间从那种恍惚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白明溪正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满地狼藉。
这一瞬,愧疚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原主是人渣,那是原主的事。可他妈我现在这一脚,可是实打实地踹出去了啊!这下好了,不仅继承了人渣的身份,还继承了家暴男的身份了,这简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伤著没?我我不是故意的!”
孟安之连忙跳下床,伸手去扶她,“我刚才走神了,以为是有贼”
然而,他手刚伸出去,白明溪就抱着头往后缩,畏惧躲避着他的手。
“夫君息怒!是是我手笨,弄疼夫君了,我不该惊扰夫君”
她缩在地上,声音里全是卑微的讨好。
听着这套熟练到让人心疼的道歉,他心里更难受了。这得是被打过多少次,才能练出这种认错反应?
孟安之知道现在说啥都没用了,只能这么扮下去了,他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动作有些粗鲁:
“别洗了,以后都不用洗,我有手有脚自己能洗,用不着你伺候。”
白明溪没回应,他果然是嫌我蠢笨,嫌我连个水都端不好,是个没用的废物。
孟安之出门用井水胡乱洗了把脸和脚,让自己冷静下来。
等他再回到屋里时,看到白明溪又在那个熟悉的墙角忙活开了。
她正把那一小捆稻草重新铺开,然后抱着那床破被子,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缩进去。
自从那天晚上把被子扔给她,他就没睡过好觉。硬床板硌得慌,夜里的寒气更是让他冻得跟蚕蛹似的蛄蛹。但他是个男人,话都放出去了,总不能舔著脸把被子要回来吧?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带着被子上来,言多必失,他决定快刀斩乱麻!
“谁让你睡地上的?”
孟安之大步走过去,一把扯住那床被子,“刚挨了一脚还不够?嫌命长是不是?”
白明溪吓得一哆嗦,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只能紧紧抱着被子不撒手。
“以后上床上去!”
孟安之指了指那张破木板床,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意图是想蹭被子,他找了个听起来很霸道的理由:
“地上湿气那么重,要是把你冻病了,还得花老子的钱抓药!家里哪有闲钱给你看病?给我滚上去睡!”
上床?
她匪夷所思,在这个家里,她就没上过床睡觉。她一直睡在角落的稻草堆里,像猫狗一样。
但看着孟安之那副凶恶样子,她不敢违抗,只能抱着那床破被子,战战兢兢地挪到了床边。
她小心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