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别处转转,一会儿在米店门口汇合。”
其实孟安之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四处碰壁的窘样。
支走了白明溪,孟安之开始在集市上四处转悠。
他本来想找个不需要体力的活计,给人代写书信啥的。毕竟在现代他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写几个字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当他凑到一个代写书信的摊位前,看清那个老秀才笔下的字,看着那字形写得像鬼画符时,他懵了。
这字他根本不会写!
他一个学软体工程的理科生,那些代码在古代毫无用武之地。要是硬写,他那狗爬一样的字拿出来怕是要被人笑掉大牙。
搬运?他这身板现在虚得慌,估计扛两个大包就得趴下。
做生意?没本钱。
孟安之越逛越心凉。合著穿越了一趟,自己竟然成了个废物?
就在他垂头丧气地路过肉市的时候,一道粗犷声音突然叫住了他。
“哟!孟老弟!”
只见一个身穿油腻围裙的屠夫正挥舞着手里的大砍刀跟他打招呼,“老弟呀,有段日子没见你了,怎么?打算重操老本行了?”
重操老本行?
孟安之愣在原地,一段被遗忘的记忆涌了上来。
原来,原主虽然是个烂人,但却有着一副一手杀牛的好手艺。在这个时代,耕牛珍贵,私自宰杀是犯法的,只能由官府认可的屠户宰杀老弱病残的牛。而原主,曾经就是这一带杀牛匠,是被官府承认的。
孟安之简直想仰天长笑。
他现代的老家在农村,父母就是靠养牛杀牛卖肉供他读的书。为了不让他重复自己的辛苦,父母对他管教严,他也争气,考上了好学校,进了大厂,以为终于摆脱了那一身牛味和血腥气。
结果呢?
苍天饶过谁。
穿越过来,还得干这一行?
他望向屠夫案板上那大块牛肉,看着那把刀,一种熟悉感从身体深处涌了上来。那是肌肉记忆,是他从小在案板边长大的记忆。
“咳那个,我就随便逛逛。”
孟安之含糊地应付了几句,没敢接茬。
要是让那屠夫知道他现在连刀都提不动了,那不得被人笑死。
他逃似的离开了肉市。
回到米店门口时,已经过了很久,白明溪一直等那里。
她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布袋,站在熙攘人群中来回张望,像是随时会被碰碎的泥人。看到孟安之回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依赖又害怕的样子,让孟安之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买好了?”
“嗯,买了些陈米。”白明溪把布袋抱得更紧了些,“没有被骗,我看著称的。”
孟安之掂量了一把那米,这也就能撑个三五天吧。
“走吧,回家。”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
刚开始还好,走着走着,白明溪就开始有些吃力了。
她本来身体就弱,加上长期营养不良,那几斤米对她来说越来越重。她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脚步也开始踉跄。
但她不敢停,更不敢喊累。她怕孟安之嫌她麻烦,怕他把她扔在半路上,或者直接抢过米袋去换酒喝。
孟安之也察觉到了,这小身板,能一路抱回去的确不太可能。
他停下脚转身伸出手,语气自然的说道:
“给我吧。”
白明溪往后稍稍一退,脸色变得惨白。
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大手,脑海中警铃大作。
果然!
他没找到赚钱的路子,手又痒了想去赌了。现在他要拿这袋救命的米去换赌资了!
白明溪又后退了一步,把那小小米袋护在怀里,像是母鸡护小鸡。低下头,不敢看孟安之的眼睛,声音带着乞求:
“夫君这是最后一点米了求求你不能拿去换了家里真的揭不开锅了”
眼前这个警惕又卑微的女子让孟安之觉得心里五味杂陈。
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畜生形象?
连口米都要抢?
但他无法辩解。因为原主真的干得出来。这种事在原主的光辉历史里绝对不止发生过一次。
孟安之又气又想笑,他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米袋的一角。
“啊!”白明溪惊呼一声,死死拽著不放,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松手!”
孟安之稍用力,就把那袋米从她怀里拽了出来。
白明溪绝望的虚抓一把米袋,眼泪滑落。完了,这下真的要饿死了。
然而预想中孟安之转身去赌坊的画面并没有发生。
孟安之把米袋往自己肩上一甩,没好气地说道:
“我是看你走得跟蜗牛似的!磨磨蹭蹭,等你走到家天都黑了!谁稀罕抢你这点米?我不是说了会对你好吗,以后有我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
说完,他没管傻愣愣站着的白明溪,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只是这一次,他的步子明显放慢了许多,不再像来时那么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