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海,吴市。
一个十八线的县级市。
外地人只要一说起吴市,总有个固有印象:这是个搞建筑、卖月饼和做拖鞋的地方。
当然,吴市的大老板也是享誉整个粤省。
记得有一档省台说法节目,主持人达叔一看是来自吴市的新闻,就感慨道:吴市全都是建筑大老板啊,一个个都戴大金链子,有钱得很~
或许是在这以讹传讹的影响下,吴市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
有的楼盘售价,已经快赶上地级市湛海大哥的水平了。
这让吴市人苦不堪言。
正值晌午。
市区沿江街道,南国银苑小区,3栋1单元,入口处。
忽然一阵突兀的来电铃声骤响。
妻子蔡欣正在气头,瞪眼过去,
“赶紧把你这破铃声给换了,听到没有!”
丈夫张康栋缩了缩头,“我上去就换。”
应话间,他接通电话,又是老爸的催促,不禁埋怨,
“爸,我们就在电梯口了,不就是一个从晨练带回来的祛疤的膏药嘛,你催什么啊!”
“挂了!”
蔡欣瞥眼过去,就差翻白眼,
“张康栋,你可管好你爸。”
“上周刚被人骗了500,买那什么激光祛疤灯,拆开看,其实就是一破紫光灯。”
“现在又买这种三无产药膏,你要是敢让他抹在囡囡的皮肤上,看我跟你翻不翻脸!!”
蔡欣越说越气,后面一句,语气重得跟骂人似的。
明明家里有饮水机,爸非得折腾那破保温壶,淋了囡囡,留了那么大的疤。
刚才在超市,还被一个没有素质的胖熊孩子指指点点。
她奶奶的!
一点家教都没有,那熊孩子的妈当得真是垃圾!!
见母老虎正在气头上,张康栋不敢忤逆,怯怯答话,
“不会,我不会让爸乱来的。”
“妈妈,你别吼爸爸了。”
这时,一个稚气的童声响起。
他们的女儿囡囡出声打圆场。
只见小女孩皮肤白嫩,眼睛大大,一身蓬蓬裙,甜美可爱,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
可惜右边脸下颌到脖子,有一块巴掌大、如蛆一般的挛缩疤痕,十分扎眼。
蔡欣赶忙摸摸女儿的脑瓜,解释道,
“囡囡,你妈是气刚在商城那熊孩子,不是气你爸。”
张康栋搭腔,“是的,囡囡。”
叮!
“唉,电梯来了。”
404室,屋内。
一位两鬓染霜的花甲老人,正急如热锅蚂蚁,在客厅处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回来,买个菜,非得跑那么远做什么啊?”
老人名为张德昌。
正是今早在广场,跟王平买下祛疤膏的晨练大爷。
见识膏药的神效后,他连前来邀舞的杨阿姨都顾不上,急忙往家里跑,想给孙女祛疤。
可好巧不巧,儿子一家三口驱车去大商场买菜了。
于是乎,v信语音、电话,各种连环call,但都没用,这一等就是等到现在快12点半了。
“咔嗒。”
终于,一记久违的开门声,让张德昌陡然一愣。
是囡囡回来了。
他焦急的心瞬间砰砰乱跳,紧张莫名。
一时之间,竟然忘记挪动脚步。
倒是孙女囡囡已经换好鞋,如个雀儿扑腾跑来,脸蛋更是笑魇如花。
因为老伴走得早,这隔辈亲就全被张德昌包揽。
“哎哟!
张德昌缓过神来,老脸堆满笑容,蹲下身子,准备抱一抱孙女。
“囡囡!”
“不许抱,爷爷年纪大了,回房间去。”
一声冷语骤响,尤如一道天堑横在爷孙两人之间。
囡囡这只雀儿,如被泼了冷水,扁着小嘴,往自己房间跑去。
此刻最尴尬的,无疑是张德昌。
身为家里的长辈,竟然连抱一抱自己的孙女都被阻拦。
他一张老脸,差点挂不住。
蔡欣看过去,见老人孤零零,有些难堪,便说了句软话,
“爸!囡囡现在体重大了,抱她,怕压坏你身体。”
这当然不是真实理由。
老人嘛,都有老人味。
她是怕张德昌身上的老人味把囡囡给熏到了。
“是啊,爸,现在囡囡可重了,连我都差点抱不动?”
儿子张康栋嘿嘿一笑,附和道。
其实张德昌压根没打算抱起孙女,只是想拉着孙女看看她脖子上的疤痕。
“恩,我知道的。”
张德昌违心地附和一句,但随之一个激灵,想起正事来,便急躁起来,
“唉哟!不是,欣欣你赶紧让囡囡出来,我买了个膏药,可以祛疤,很有效的。”
边说着,他边掏出那个膏药葫芦。
看到这,蔡欣却无语至极,不悦说道,
“爸!跟你说过多少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