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府的六月。
能在这种天气出来爬罗浮山的,除了真爱,便是信仰。
登山路上,各种香客络绎不绝,完全不顾热浪的侵袭,即便大汗涔涔,也要进山讨份心安。
而收摊后的王平,背上也驮上一个黑色尼龙大布袋,负重艰难登山。
袋里装着的便携式折叠桌,因摇晃,“咿呀”个不停,仿佛也在抱怨这难耐的酷热。
换作平日。
这种酷暑天,王平早在心头里叫苦。
但今日之神态,却格外的神清气爽,甚至嘴角挂笑。
他顿了顿肩上的尼龙袋,腾出左手,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看v信馀额。
千元户!!
活了20馀载,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这么大一笔钱。
毕竟当道士没有工资,只有单费,而三清宫由于经济条件有限,并不提供单费。
每次下山买菜,他都是直接找师父要钱。
但因为道观香火冷落,法事少,师父的收入也是捉襟见肘。
平日里靠些信士的救济,两师徒的日子才好过些。
王平也懂事,下山买菜,极少会买荤腥。
可今时不同往日,手握巨款。
这能买多少个鸡蛋啊!!
王平收好手机,深吸口山气,清新怡人。
望向周遭,感觉今天的树叶特别绿,连树上结网的蜘蛛毒虫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回观!”
他心爽神怡,跟在一众香客的身后,沿道而上。
可好景不长。
当登山道迎来了一个分岔口时,王平的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右边道,空敞延绵。
一块古色古香的指示牌高昂地竖立着,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篆刻着三个大字:
“弘法寺”。
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仿若‘康庄大道’!
而左边道,朝向突然往左下方,折向一条陡坡的山石道。
木质指示牌因岁月的侵蚀,导致漆皮斑驳,露出底下暗沉的木头原色。
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三清宫’三个字。
看着前方的香客,有说有笑、成群结队地往右边道走去。
别说是王平,就连生前看破世俗的师父,也会在这分岔口,一阵唏嘘、黯然神伤。
其实造访三清宫,除了走这条‘羊肠小道’,还能从右边的主道绕去。
但路程就得绕上一大圈,中途还会经过弘法寺。
两者都能许愿祈福,何况弘法寺的香火更旺盛。
对香客而言,就没必要再绕道去三清宫。
“唉”
王平学起师父,轻叹口气后,便朝左边道,踽踽独行。
道不修则荒。
与主山道一比,这通往三清宫的山道就异常的破。
有的石阶被杂草遮挡,有的石阶直接残缺
更危险的,有一段路连护栏都倒了。
这可是在山上,连护栏都没,换作谁是家长,都不敢带小朋友冒险。
因为修路的事,师父不知走访过管委会多少次,可每次都是“锻羽而归”。
其实师父心里清楚。
山里修道可是大工程。
一间破道观,没什么人气。
若不能成为罗浮山的旅游名片,投入没回报的话,管委会肯定不会理睬。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这一点,王平也早就看透。
忽然,肚子轻微搅痛,传出一阵咕噜直叫声。
王平摸摸肚子。
饿了!
今早卯时6点,他便起了床,先花半小时做早功课,又花半小时打扫正殿,之后就下山来广场支摊。
虽说进食了两个红薯,但还是饿得不行。
‘怪不得当年国家困难时期,番薯易种高产,也不能当主粮,还是有一定说法的!’
饥饿感上来。
一想到厨房里还有早上蒸的甜玉米。
王平不禁口舌生津,反倒来了劲,快步沿着徒峭的石阶前进。
当脚下的山路,由石阶路变成水泥路,意味着道观快到了。
抬眼眺望,葱绿的树荫间,可以看到一座铺砌青瓦的道殿。
正是三清宫供奉三清道祖的主殿。
说是主殿,其实并不宏伟,规模只是比寻常庙宇高大几分而已。
一般来说,宫观多以主偏两殿为主,其他建筑为附属。
显然,三清宫并没有。
除了一间主殿,剩下便是三间窄小的附属建筑。
一间“斋堂”,煮饭吃饭。
一间“道舍”,睡觉的地方。
一间“许愿亭”,供香客许愿。
虽然说现在三清宫的建筑物,都有些小家子气。
但按照师父生前的规划。
那叫一个宏伟壮观!!
甚至还托关系找人,把今后的规划图都画好了。
王平看过那张规划图。
整体上是效仿那些名扬天下的道教宫观来设计。
整个建筑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