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感持续了大概两秒。
紧接着,嘈杂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入耳膜。
叫卖声,咒骂声,武器碰撞声,还有系统npc那千篇一律的欢迎词,混杂在一起,构成了网游开服特有的烟火气。
光芒散去。
林白感觉脚踩在了坚实的石板路上。
这里是10086号新手村的复活广场,也是所有新玩家降临的第一站。
按照林白的经验,这种时候广场上绝对是人挤人,甚至可能会出现人叠人的盛况。大家都在忙着抢任务、找队伍、或者纯粹地凑热闹。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人潮拥挤。
然而,预想中的推搡并没有发生。
原本震耳欲聋的喧嚣声,在某一瞬间,像是被谁按下了静音键。
就像是那种正在播放摇滚乐的迪厅,突然被人拔了电源。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林白有些茫然地睁开眼,视线变得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双眼睛。
广场上确实人山人海,密密麻麻全是穿着粗布衣裳的玩家。
左边,一个正举著大剑准备砍木桩的战士,动作僵在半空,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右边,两个正在讨价还价的商贩,手里的药水瓶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却没人去捡。
正前方,几个正在调戏女玩家的混混,此时却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所有的目光,成千上万道视线,像聚光灯一样,死死地钉在林白身上。
没有窃窃私语。
没有起哄。
只有一种名为震撼的情绪在空气中发酵。
微风吹过,拂起林白那头如瀑的长发,几缕发丝粘在他白皙如玉的脸颊上。
他有些不自在地抬手,轻轻将发丝挽到耳后。
这个简单的动作,像是投入湖面的石子。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
咕咚。
不知道是谁咽了一口口水,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林白心里咯噔一下。
他慌乱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怎么了?”
他心里直打鼓,难道是那台破机器又出故障了?脸上有马赛克?还是脑袋长歪了?
为什么这帮人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降临凡间的天使,又像是在看一盘刚刚端上桌的绝世珍馐?
这种死寂持续了大概五秒。
对于一款刚开服,无数人同时涌入的热门网游来说,五秒的安静简直就是服务器卡顿的前兆。
林白站在原地,不敢乱动。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指尖触感温润细腻,没有任何异样。
又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系统赠送的亚麻布新手长裙,虽然简陋,补丁也不少,但好歹遮得严严实实,没漏什么关键部位。
“草,既然这样那你们看个锤子?”
林白心里嘀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该死的老王,肯定是那台破机器的显示模块坏了,导致自己现在的形象是一团马赛克,或者干脆就是个没有贴图的模型。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声粗暴的怒吼,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草!那个叫我是大聪明的牧师呢?给老子滚出来!刚才抢怪的时候你不奶,现在分装备你跑得比狗都快?信不信老子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说话的是个id叫狂刀三千的板甲战士,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把生锈的双手大剑,正气势汹汹地拨开人群往这边挤。
他显然还没注意到广场气氛的异常,唾沫星子横飞,方圆三米内无人敢近。
林白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个穿裙子的,给老子让”
狂刀三千骂骂咧咧地转过头,视线扫过林白。
那个开字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类似被踩了脖子的鸭子叫。
嘎——
狂刀三千手里的双手大剑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
-5。
鲜红的伤害数字飘起,但他好像没了痛觉神经,只是呆呆地张著嘴,嘴角甚至有一丝可疑的晶莹液体缓缓流下。
林白被这眼神看得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新手木棍。
“你想干嘛?”林白皱眉,用手掌扇了扇面前的空气,觉得面前的这个猥琐大汉有点恶臭。
这一皱眉,落在狂刀三千眼里,简直就是西施捧心,原本凶神恶煞的络腮胡大汉瞬间红了脸,像是刚喝了两斤二锅头。
此时此刻,他脑子里那些骂人的脏话全部清空格式化,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没没干嘛。”
狂刀三千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居然夹了起来,变得温柔无比:“妹,妹子,你好,我是想问这把剑它自己掉地上了,没没吓着你吧?”
周围几个原本等著看戏的玩家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刚才还要把人头拧下来当球踢,现在这把剑怎么就自己掉地上了?还能再无耻一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