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5章,补的哦!)
(之前漏掉这一章了,感谢宝子们提醒,嘿嘿……)
正好借着这桩差事顺水推舟,杀鸡儆猴,敲打府里那些不安分的人。
好一招一箭双雕的算计。
沉知微心底早已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得通透。
面上却半分端倪也不敢流露,生怕露出半点破绽,落人口实,反倒惹来祸端。
她强压下眼底所有心绪,眉眼微微垂落,硬生生挤出一副徨恐怯懦、又带着几分感念恩信的模样。
躬身细声回话:“多谢姐姐信重托付,奴婢……奴婢定当谨守本分,这便前去送汤。”
立在一旁的采荷冷眼将她这番神情尽收眼底,那双素来刻薄凌厉的眸子,瞧不出半分暖意。
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凉薄弧度,似嘲弄,又似笃定。
“去吧。”采荷的声音淡淡落下,不带半分温情,字字皆是规矩威压:“你需记牢,世子爷金尊玉贵,身子孱弱经不起半点怠慢。”
“这润肺汤药务必趁热稳妥送到,分毫耽搁不得。”
“再者,汤药送达之后,即刻折返回来复命。”
“万万不可在世安苑周遭多做逗留,更不许私私自与旁人攀谈半句。”
沉知微恭谨俯身,应声恭顺谦卑,寻不出半分错处。
“奴婢谨记姐姐教悔,绝不敢违逆分毫。”
说罢,她抬手从旁侧立着的小丫鬟手中,稳稳接过那朱漆描金托盘。
盘中搁置着一只圆润莹白的官窑白瓷炖盅,触手温温热热。
沉甸甸的分量压在掌心,暖意通过瓷壁缓缓漫上来,却暖不透她心底的寒凉警剔。
她双手端稳托盘,再次屈膝深深一礼,身姿恭谨规矩。
而后才缓缓转身,抬步朝着王府深处那僻静的世安苑走去。
身后,采荷那两道目光便如淬了寒锋的银针,密密麻麻钉在她的脊背之上。
寸寸刺骨,叫她连松懈半分都不敢。
沉知微暗自咬紧牙关,将脊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从容,一步一步走得极稳,不显慌乱,不露怯意。
她心底透亮,这一趟看似不过是送一碗寻常润肺汤药。
但绝非表面那般轻巧简单。
脑海之中,昨日的画面又骤然浮现心头——
世子萧砚辞掩唇剧烈咳喘,咳得面色惨白,连身子都险些站不稳。
后来悄然服下一粒药丸,那药丸化开之际,隐约飘出一缕极淡极细的麝香气息。
若不仔细分辨,根本无从察觉。
麝香于体弱肺疾之人乃是大忌,更何况是常年缠绵病榻、咳血难愈的世子?
可不过是府里一个不起眼的奶娘。
纵有满腹疑虑,也只能深埋心底,不敢深究,更不敢声张。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
沉知微猛地敛了心神,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专心脚下路途。
世安苑坐落于靖安王府东北角最僻静之处。
本就是府中少有闲人踏足的地界。
越往深处走,周遭便越发偏僻幽静。
人声渐杳,连往日丫鬟仆妇往来的动静都彻底消弭无踪。
沿途景致也悄然变了模样,先前沿路修剪得齐整精巧的月季、海棠、牡丹尽数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丛丛疏朗清瘦的青竹,还有几株枝干苍劲、覆着斑驳苔痕的老槐树,透着几分萧瑟冷清。
脚下青石板路经年累月被落叶复盖,积着薄薄一层干枯残叶。
落步之时,便响起细碎的“簌簌”轻响,在这寂静幽深的院落深处,格外清淅刺耳。
沉知微垂眸,目光落回手中的白瓷炖盅上。
瓷盖严丝合缝扣得紧实,缕缕温热烟气顺着瓷盖缝隙袅袅升腾。
弥散开来,裹挟着悉尼清甜混着川贝甘润的药香,淡淡萦绕鼻尖。
闻起来温润平和,本该是养身润肺的上好汤药。
送到便走,绝不多留,绝不攀谈!
她在心底一遍又一遍暗自给自己打气宽慰。
不过是送一碗润肺汤药罢了,又不是闯龙潭虎穴。
世子爷纵然性子清冷孤僻,体弱多病,也断然不会刻意为难她一个跑腿送汤的寻常奶娘。
沉知微深吸一口微凉的庭院清气,压下心底那点隐隐的不安,脚下步履悄然加快了两分。
转过一道雕花木制月洞门,前路骤然收窄,化作一条狭长逼仄的高墙夹道。
两侧院墙高耸巍峨,将天光死死阻隔在外。
头顶仅馀下一线纤细天光,堪堪照亮脚下路途。
墙根之下,密密麻麻爬满经年苍老的藤蔓,枝干枯褐,纹路斑驳,透着沉寂荒芜之气。
沉知微低头紧盯前路,正专心赶路,全然未曾防备——
“哎呀!”
一声惊惶娇呼骤然响起。
夹道拐角暗处,一道娇小身影猛地冲了出来,速度极快,根本来不及刹住脚步。
沉知微脑中尚且来不及反应,身子便已被对方结结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