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跟在身后,人都走晕了。
左一下右一下,爷你到底去不去书房?
周五不敢问,只能亦步亦趋地跟着。
最终,萧惊尘推开了文墨苑正房的门。
屋内,沉知微正把头埋在膝盖上,已经处于半睡半醒的边缘状态。
“吱呀”一声门响,她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
眼睛还没聚焦,嘴巴先动了——
“小公子没事,面色正常,额温正常,呼吸平稳——”
话说了一半,沉知微看清了来人。
月白锦袍,身形颀长,发束玉冠,凤眸半阖。
沉知微的嘴巴还维持着张开的弧度,人却已经石化了。
大姑爷!
他怎么来了?
都这个点了,正常人不应该在睡觉吗?
不不不,这位不是正常人。
这位是随时能一掌把人拍飞的武林高手。
沉知微的困意瞬间消失得比泼出去的水还干净。
她膝盖一弯,利索地跪了下去。
“奴婢叩见大姑爷。”
萧惊尘没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摇篮上的小公子身上。
他走到摇篮边,俯身看了看。
萧时煊睡得极沉,脸蛋白嫩柔软,小嘴微微撅着,呼吸声均匀绵长。
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萧婉如亲生的。
萧婉如救了他,所以对这孩子,他也不厌恶。
萧惊尘语气平淡:“我就是来看看煊儿。”
沉知微跪地,脑子飞速转了三圈。
来看孩子?
大半夜的来看孩子?
白天不看,早上不看,傍晚不看,偏偏半夜跑来看?
行吧,你是他爹,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萧惊尘问道:“煊儿状况如何?”
沉知微老老实实回话:“回大姑爷话,小公子今晚哭闹了四回。”
“应是白日受惊所致,并非病症反复。”
“奴婢查过了,额温正常,呼吸顺畅,面唇颜色也好,吃奶也有劲儿,无需担忧。”
说到专业领域,沉知微的声音不自觉就稳了,而且条理清楚。
萧惊尘听完,没接话。
沉知微等了三秒,没有声音。
五秒,还是没有。
她的膝盖跪在冰凉砖面上,开始犯疼。
赶紧走吧!
看也看完了,问也问完了,孩子好好的,您回去睡觉,我也踏实。
求求了!
沉知微在心里疯狂呐喊。
面上纹丝不动,眼观鼻,鼻观心。
忽然,一阵极淡的檀香味逼近,快得她来不及反应。
眼前的光线暗了半拍——有人遮住了她头顶的灯火。
那人离得极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对方衣料上携带的温度,和呼吸间那股清冽的酒意。
沉知微的脑子“嗡”了一声,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差点——真的差一根头发丝,就从地上蹦起来。
双腿已经绷直了,弹簧已经上了膛,全靠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摁住了。
她不能跳!
摇篮里还有小公子!
万一她这一跳,蹦翻了摇篮,小的受惊大的发怒,她有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沉知微咬住牙根,两只手快过脑子,“啪”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不能叫出来。
她整个人缩成一团,活象一只被踩到尾巴、但被人按住脑袋不准吱声的猫。
后颈的寒毛根根竖立。
那道气息在她头顶停留了两息。
不长,但足够让她窒息!
忽然,那人退开了半步。
沉知微的心脏从嗓子眼慢慢落回胸腔。
她捂着嘴,眼框因为惊吓而泛红,呼吸乱成一团。
这爷到底想干什么?
别欺负她啊!
她就一个小小奶娘!
忽然,头顶传来戏谑般的声音——
“这般怕我?”
沉知微捂嘴的手抖了一下。
怕!
怕得要死啊!
这位爷可是能一掌拍飞人的。
而且昨晚还看了——不能想,不能想不能想!
沉知微松开捂嘴的手,“扑通”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叩首。
“奴婢徨恐!大姑爷恕罪!”
“奴婢绝非有意无礼,实是方才走了神,被大姑爷的脚步声惊着了。”
“奴婢该死!”
请罪技能经过这两天的密集训练,她已经炉火纯青。
头顶没有声音。
沉知微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
三息之后,她听到了一声极轻极短的笑。
“你很有意思。”
四个字,尾音微扬。
紧接着是衣袍带风的声响。
脚步声沉稳利落,一下一下远去。
门扇重新开合。
夜风裹着庭院的桂花香灌进来一缕,旋即被重新合拢的门板隔绝在外。
走了!
沉知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