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抱起来。
暖暖的身体轻得吓人,整个人缩在她臂弯里,小小一团,像揣了一只小奶猫。
奇怪的是,方才还在哼唧的孩子,被她抱起来的瞬间,便安静了。
小脸贴着她的胸口,蹭了两下,不再扭动。
大约是感知到了熟悉的温度和气息。
沉知微怔了一下。
她不是这孩子的亲妈。
可这具身体是。
血脉的牵绊,骗不了人。
沉知微在床沿坐下来,解开衣襟,将小暖暖托到胸前。
方才已经通过乳了,此刻乳腺管通畅。
暖暖一含住,乳汁便顺畅地流了出来。
小婴儿吮吸的力道不大,却专注得很。
一双还没完全睁开的眼睛微微眯着,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手指头细得跟小葱段儿一样。
沉知微低头看着她。
屋外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一线,刚好落在暖暖的额头上,照出一层淡淡的绒毛。
这个孩子,在原着里也是跟着原主一起死的。
被饿红了眼的流民围住,母女俩活活被——
沉知微闭了闭眼,不敢再往下想。
她轻轻拍了拍暖暖的背:“不怕。”
她声音很低,低到象是说给自己听。
“我们都要好好的活着,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小暖暖的回应是一个响亮的奶嗝,打在她胸口上,带着热乎乎的奶腥气。
沉知微被那股子热气熏得鼻头发酸。
她用指尖擦了擦孩子嘴角的奶渍,抱着小暖暖躺到了床上。
被褥又薄又硬,枕头是装了荞麦壳的,硌后脑勺。
可搂着小暖暖,倒也没那么难挨。
沉知微望着漆黑的天花板,脑子里依然在转着——
当务之急有三件事。
第一,降低存在感。
绝对不能再跟萧惊尘产生任何交集。
那个男人太危险,离他越远越好。
从明天起,他出现的地方,她提前绕道。
他走的路,她不踩。
他喝的水,她不碰。
他呼吸的空气,她憋着。
第二,攒钱。
原主的工钱微薄,每月不过二百文铜钱,包食宿。
这点钱在太平年月勉强糊口,但想攒够出城安家的盘缠,至少得存上一年半载。
她得想办法搞到额外收入。
或许可以靠她前世的医术?
古代缺医少药,尤其妇幼领域,更是一片空白。
这算是一条路子。
第三,等蝗灾过去。
如今天下大旱,蝗虫过境,赤地千里。
城外流民遍野,饿殍相望。
贸然出城,跟送死没区别。
她必须等到灾情缓解、官府开仓放粮、流民散去之后,才能带着小暖暖安全离开。
在此之前,苟住。
狠狠地苟。
当牛做马,忍气吞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沉知微默默给自己立了个fg。
怀里的暖暖已经吃饱睡着了,小嘴还叼着,时不时无意识地吧唧两下。
沉知微轻轻将她放回竹框里,盖好被子。
困意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一晚上的惊吓和折腾,耗尽了她所有的精力。
她闭上眼睛,便沉沉睡去。
——
梦境里,她回到了现代。
熟悉的城市,熟悉的街道。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妇保院的走廊上。
日光灯嗡嗡响,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微微啊,你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你爸买了你最爱吃的草莓,放冰箱里了,再不吃该坏了。”
她想接,手指却穿过了手机屏幕。
场景一转。
殡仪馆。
冰冷的告别厅里,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安静地躺在推车上。
白布掀开,是她自己。
闭着眼,面色苍白,嘴唇发灰,和活着的时候没太大区别,只是少了血色。
护士拿着她的遗物袋,里面装着——一本暗红色的医师资格证,一份事业编聘用通知书,还有一张银行卡,馀额两万一千三百零七块八毛。
推车缓缓滑向焚化炉的方向。
炉门打开,热浪扑面。
她想拦,却动不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具身体,连同她寒窗苦读十年换来的一切,缓缓被火焰吞噬。
纸张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她在梦里拼命哭喊,声音却被抽走了,半个字都发不出来。
不要,不要
沉知微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木质横梁,上头结了蛛网。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出屋内简陋的陈设。
竹框里的暖暖睡得正沉,小拳头举在耳边,嘴唇微微嘟着。
不是梦!
她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