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知微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凉青砖之上,额头轻轻磕下,怕撞疼自己,声音颤斗,满是徨恐:“大,大姑爷恕罪!”
“奴婢该死,冲撞了贵体,罪该万死!”
“奴婢……奴婢是前来给姑爷送醒酒汤的。”
“方才奴婢推门鲁莽,惊扰了姑爷,一时惊慌失措,失手摔了汤碗,并非有意……”
她抬眼瞥了一眼满地碎瓷与泼洒的汤汁,连带着萧惊尘衣摆上沾染的暗褐汤渍。
她语速急促,条理分明地圆谎:“奴、奴婢见姑爷衣摆沾了汤汁,心中徨恐,想上前为您擦拭。”
“谁知手脚慌乱,重心不稳,失手推了姑爷一把。”
“害您撞伤桌案,实乃无心之失!”
“奴婢愚笨,办事不力,罪加一等,任凭大姑爷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她将所有罪责一股脑揽在自己身上,一口咬定是自己鲁莽慌乱所致。
绝口不提方才萧惊尘的无状之举。
只求息事宁人,先过眼前这关。
萧惊尘垂眸,目光淡淡扫过自己衣摆上的汤渍,又回味着腰腹的钝痛,以及舌尖那抹挥之不去的清甜奶香。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跪地请罪的沉知微身上,眸中怒意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莫测。
他盯着她惶遽颤斗的背影,沉默数息,方才缓缓开口,声线低沉:“起来。”
沉知微心中狂喜,成了!
果然,只要主动认罪,扮作怯懦愚笨,这位姑爷就不会深究!
“谢大姑爷宽宏大量!”
她连忙叩首起身,伸手便去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速度要快,要在莲河来之前,清理干净所有痕迹,恢复书房原状。
尤其是胸前这片刺眼湿痕,必须尽快遮掩!
可她的手刚伸到半空,身后萧惊尘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响起:“等等。”
瞬间,沉知微的心砸到嗓子眼!
她伸出去的手僵在原地,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这位爷……又想干什么?
就不能让她先收拾完这满地狼借吗?
晚一步是要命的啊!
对了,这位爷刚刚是想杀她来着!
眼中那赤裸裸的杀意错不了!
她背对着萧惊尘,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大气不敢出。
完了完了,终究是逃不过一个炮灰的宿命吗?
身后传来沉稳而富有压迫感的脚步声,一步步朝她逼近。
一步,两步……
脚步声在她身后堪堪停住,近在咫尺。
一股夹杂着凛冽檀香与醇厚酒气的气息,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宛若一张无形巨网。
沉知微头皮发麻,一颗心狠狠的揪了起来。
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越过她的肩头,缓缓伸至她眼前。
那只手并未触碰她半分,只是慢条斯理地捻起地上一块沾着汤汁的碎瓷片,指尖白淅,动作从容。
深色药汤顺着瓷片边缘缓缓滴落,砸在他洁白衣之,晕开一小团醒目的污迹。
萧惊尘的声音就在她耳畔,低沉磁性,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说,这碗醒酒汤,究竟是谁让你送来的?”
沉知微垂首敛眉,指尖攥着裙裾,声线颤意:“回禀大姑爷,是莲河姐姐遣奴婢送来醒酒汤的。”
她不敢抬眸直视,只借着垂眸的间隙,用馀光细细觑着萧惊尘的神色。
此刻烛火昏昧,光影绰绰。
萧惊尘墨色瞳仁在晦暗光线里翻涌着莫测幽光,叫人瞧不透心绪。
沉知微的心七上八下,连呼吸都下意识屏紧。
忽然,一缕若有似无的辛辣药香悄然钻入鼻腔。
刹那之间,无数药材猝然涌入脑海——淫羊藿、阳起石、肉苁蓉……
这些都是烈性催情之药!
沉知微瞳孔骤缩,差一点尖叫出声。
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轻嗅一缕药香,她竟能辨出汤中配伍。
难不成这就是她穿书的金手指?
转念一想,若这汤中当真掺了这些药材。
那就不是什么醒酒汤,是置人于险境的烈性媚药!
冷汗倏然浸透后背,衣衫紧贴肌肤,沁出一片寒凉。
究竟是什么人要对永宁王府的大姑爷下手?
这醒酒汤,分明是莲河亲口嘱咐,让她送来的。
莲河是大小姐萧婉如的贴身婢女,忠心耿耿,难不成……是大小姐授意?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便被沉知微否决。
大小姐萧婉如是出了名的恋爱脑,一颗芳心全系于萧惊尘身上,爱得死心塌地
他们二人是夫妻,还生了孩子。
萧惊尘于萧婉如而言,是心尖上的人,不会做出这事!
不是大小姐,那便是莲河?
沉知微脑中思绪翻涌,却强自按捺住眼底骇然,竭力维持着小奶娘该有的怯懦徨恐。
“呵!”
此时,头顶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