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天皇娱乐总部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百叶窗拉得严严实实。
墙上的巨大液晶屏亮着，上面是刚刚开盘的股市走势图。
没有人在说话。
屏幕上的绿色线条，在开盘的瞬间，笔直地砸了下去。
大单砸盘。
直接封死跌停板。
二十亿市值，在短短几分钟内灰飞烟灭。
江建华坐在老板椅上。
他盯着那条绿线，两边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
桌上的内部座机红灯疯狂闪烁，那是各个大股东打来兴师问罪的电话。
他一个也没接。
公关部总监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视线盯着地毯的纹路。
“热搜撤不下来。”公关总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涩，
“新浪那边拒绝了我们的报价，官媒定了调子，现在谁也不敢顶风作案，水军公司也退了单，说这活接不了，怕被封号。”
江建华拉开抽屉，手抖得有些厉害。
他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直接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药片在嘴里化开，苦味弥漫。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从昨晚的移花接木，到警方的天网监控，再到杰克吸毒被抓。
全盘皆输。
他砸了那么多钱，动用了那么多资源，不仅没把林渊按死在泥潭里，反而亲手把他推上了国民英雄的神坛。
江建华睁开眼，扯松了脖子上的领带。
“综艺这条线，断了。”
他端起桌上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
“通知圈里所有跟我们有合作的影视制作公司。”
江建华看着公关总监。
“全面封杀他的剧本，告诉他们，谁敢买林渊的本子，就是跟天皇娱乐过不去。”
公关总监点点头，转身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上午十点整。
燕京某派出所大门外。
街道已经全面瘫痪。
交警在两个路口外拉起了警戒线，对过往车辆进行交通管制。
没有组织，没有应援牌，没有统一口号。
上万人挤在街道两侧。
有背著书包的学生，有穿着工装的上班族，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大爷大妈。
所有人举着手机，镜头一致对准派出所的玻璃大门。
警戒线内，三十多家媒体的转播车一字排开。
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挤在最前面。
派出所的玻璃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所长走在最前面。
他一边走，一边擦著额头上的汗，转身让开半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老师，手续都办妥了，外面人多，您注意安全。”
林渊走出了大门。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帽卫衣，双手插在兜里，下巴冒出了一点青色的胡茬，他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刺眼的阳光，打了个哈欠。
人群在这一刻，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
“林渊！”
“好样的！”
没有多余的辞汇，喊声在街道上空回荡。
快门声连成一片刺眼的白光。
几个前排的娱乐记者突破了保安的防线，将麦克风直接递到了台阶下。
“林老师！一个人面对四个外籍壮汉，你当时害怕吗？”
“《囚室词》是在什么心境下写出来的？”
“网传天皇娱乐要对你进行全行业封杀，你后悔昨晚的举动吗？”
林渊停在台阶上。
他低头看着怼到面前的十几个麦克风。周围的闪光灯照得人睁不开眼。
他伸出手，扶正了其中一个快要戳到他下巴的麦克风收音头。
“基操，勿六。”
四个字。
吐字清晰，语速平稳。
记者们愣住了。
外围听清这句话的年轻人先是没反应过来，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口哨声和哄笑声。
打流氓、抓毒贩、写绝命诗。
在他嘴里，成了“基本操作，不用刷666”。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
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推开车门，强行在人群中分开一条通道。
后排的车窗降下来两厘米。
林渊顺着缝隙，看到了刘天仙那双带着黑眼圈却极其明亮的眼睛。
他没再理会记者，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
迈巴赫在保镖的护送下，缓缓驶离沸腾的街道。
上午十一点。
星芒视频总部大楼，十一层。
总编剧专属休息室。
房间里很安静。
浴室的水声停了。
林渊擦著头发走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休闲装。
他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走到宽大的真皮沙发前坐下。
水杯放在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