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突兀地打断了会议室里狂热的抢人氛围。
原本激动万分的几十号人，齐刷刷地转过头。
目光汇聚在海归管培生王浩身上。
此刻的王浩，双眼赤红，领带歪斜。
就在半分钟前。
当林渊问出那句“五十万是税前还是税后”时。
王浩心里的嫉妒和屈辱，彻底冲破了理智。
他堂堂常青藤名校海归！
凭什么输给一个连税率都要当众问的专科实习生？！
他不服！
“张导！李姐！你们冷静一点！”
王浩指着白板上的《洛神赋》，大声疾呼。
“不可否认，林渊的文笔确实华丽，甚至可以说是辞藻的巅峰！”
“但这只是一篇彻头彻尾的‘外貌描写’！”
会议室安静下来。
张建皱起眉头。
王浩以为自己抓住了破绽，语速越来越快：
“你们仔细看这几句！什么‘轻云蔽月’，什么‘流风回雪’！”
“全都是在描写一个女人的长相有多美，身材有多好！”
“这跟古代那些在青楼里给花魁写艳词的穷酸文人有什么区别？！”
“放肆！”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喝。
王浩吓得浑身一哆嗦，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发火的不是张建。
而是那位燕京大学的古典文学泰斗，陈老教授！
此时的陈教授，满脸怒容。
他抄起桌上的一本厚厚的字典，狠狠砸在会议桌上。
“砰”的一声巨响！
震得所有人耳膜发麻。
“无知！浅薄！”
老教授气得胡子都在发抖，指著王浩的鼻子破口大骂：
“就你这点墨水，也敢妄评这篇千古奇文？！”
“你说它没有思想内核？你说它是青楼艳词？！”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浩被骂得脸色惨白，下意识倒退了两步。
他结结巴巴地还嘴：
“陈、陈教授难道我说错了吗？通篇不都是在写长相吗？”
角落里。
处于风暴中心的林渊。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的计算器上疯狂点按。
“偶然所得税是百分之二十”
“五十万扣掉二十我靠，居然要交十万的税！”
“到手只有四十万了，心痛啊。”
林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痛心疾首。
至于王浩的挑衅？
不好意思。
拿四十万的大佬，没空搭理月薪一万五的小丑。
但在外人看来。
林渊低头不语的模样，简直是高深莫测到了极点。
完全是不屑反驳！
“你懂个屁！”
陈老教授大步流星走到白板前。
他枯藁的手指，用力点在第一行的八个字上。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老教授转过身，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如钟：
“在场的不乏名校中文系的才子。”
“你们真以为，林渊只是在写一个凡间女子的美貌吗？！”
全场屏住呼吸。
几十双眼睛死死盯着老教授。
张建也咽了一口唾沫，赶紧掏出录音笔。
老教授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充满了朝圣般的敬畏：
“错！大错特错！”
“这根本不是在写人！这是在写‘道’！”
轰！
众人脑子里嗡的一声。
写道？！
“你们看这‘惊鸿’与‘游龙’！”
老教授手指重重敲击白板。
“鸿雁在天，属阳！游龙入水，属阴！”
“一生一降，一阴一阳！”
“林渊开篇仅仅八个字，就暗合了《易经》中的阴阳交汇、天地大道！”
“这是一种超脱凡尘的美学！这是将道家哲学完美融入了文字的骨血之中！”
老教授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在大厅里不断回荡：
“再看后面！”
“‘轻云蔽月’，‘流风回雪’！”
“云、月、风、雪！”
“林渊通篇没有用一个露骨的字眼去写肌肤、去写五官！”
“他用的是天地自然之物，来隐喻东方女性的神韵！”
“以天地为骨，以自然为魂！”
“他不是在写女人，他是在刻画整个华夏文明中，天人合一的终极哲学审美！”
卧槽！！
会议室里，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咸鱼墈书徃 冕沸悦毒
所有人都听傻了！
阴阳大道？
天人合一？
终极哲学审美？
这就是大佬的世界吗？！
苏小小张大了樱桃小口，呆呆地看着林渊。
美眸中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了。
原来林渊随便写出的一段词，竟然藏着这么恐怖的文化底蕴！
自己竟然还以为他是在看美女流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