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舍不得把视线从天幕上挪开。
杨过跪在地上，浑身的血液全冲到了头顶，整个人红得熟透了的番茄。
他这辈子最要强、最要面子。在英雄大会这种群雄汇聚的场合，他本该是个大出风头、打败蒙古国师的少年英雄。可现在，他被这个不要脸的天幕剥光了所有伪装，架在火上反复烧烤。
偷看半柱香？狂躁的心理弹幕？放大十倍的心跳？
如果真把那视频放出来，那他杨过以后走在江湖上，脑门上就等于永远贴著“色中饿鬼”、“暗恋狂魔”的标签。那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一万倍！
他用力握紧拳头，两只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放起那天大胜关重逢的画面。
那天，他穿着最破烂的衣服，戴着面具，混在乱糟糟的人群里。
周围全是汗臭味和江湖草莽的喧闹声。
然后，她来了。
郭芙穿着一身流光溢彩的红色衣衫，直接撞进了他的视野。这么多年没见，那个桃花岛上刁蛮任性的小丫头，出落得明艳动人，肌肤白得能反光，娇俏的眉眼间全是被父母娇宠出来的底气和张扬。
她就那么笑盈盈地走进来，把满院子的名门淑女全压了下去。
那一刻，他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连呼吸都停了。
他清楚地知道，那就是一条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她是天上高高悬挂的太阳，他就是阴沟里挣扎求生的烂泥。
那种直击灵魂的美丽，混合著他心底最深处的自卑和不甘，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他拼命告诉自己不要看，拼命在心里骂她骄纵草包，可那双眼睛就是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身上，怎么拔都拔不下来。
现在，天幕要把这一切血淋淋地剖开给天下人看。
他要向天下人，还要向古墓里的姑姑承认，他对这个处处找他麻烦的女人，早就动了凡心。
“三！二！”
天幕的机械音已经逼近尾声，沙漏里的红沙只剩下最后薄薄的一层。
半空中的大屏幕开始疯狂闪烁，那段预告中的“眼部特写视频”已经隐隐出现了画面的轮廓。
郭芙站在不远处，两只手紧紧绞在胸前。她平时最讨厌杨过这副死倔的脾气，可现在，她竟破天荒地在心里替他着急。
说啊！你个傻子快说啊！你真要让那妖物把你看我的那些傻样全放出来吗！
郭靖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大声催促：“过儿！有啥说啥！男子汉大丈夫，怕什么！”
最后一秒。
红色的沙粒眼看就要全部漏空。
杨过胸膛剧烈起伏，马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所有的自尊、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粉碎。
他直接仰起头，脖子上的大动脉突突直跳，迎著全场数千双眼睛，迎著那刺目的红光，扯著早已嘶哑的嗓子大吼出声。
“我说！我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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