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割袍断义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心彻底掉进了冰窟窿里。他以为自己和这女人真的就到此为止了。
可现在,看着画面里那个为了给他做个香囊,手指头被扎得全是血眼的傻丫头,他喉咙里梗了一大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眼睛酸胀得要命。
她原来是在乎我的?她居然偷偷给我做过这种东西?那为什么从来不拿给我?
天幕没让他等太久,画面继续推进。
几个时辰过去,外头天都快亮了。画面里的郭芙终于把那个香囊缝合完毕。
天幕极其缺德地给那个成品香囊推了个大大的特写。
那是一个用湖蓝色绸缎缝制的小袋子,上面用红线和绿线绣著两只肥硕的家禽。看那圆滚滚的身子和扁平的嘴巴,怎么看怎么像两只抢食的胖鸭子。
不仅如此,郭芙还偷偷摸摸地翻开香囊的内衬,在最角落的地方,用细密的金线歪歪扭扭地绣了一个极小的“过”字。
绣完最后收针,郭芙把针往小竹筐里一丢,举著那个香囊左右端详。
看着看着,这丫头的脸上泛起一团红晕。她居然把那个绣著丑鸭子的香囊贴在自己娇嫩的脸蛋上,来回蹭了两下,嘴角咧开一个傻气十足的笑容。
【天幕提示:嘴上说大发慈悲,身体却诚实得很。看这熟练的贴脸动作,跟杨大侠梦里的那句“芙妹的手真软”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套连招!】
“噗——”
赵志敬第一个没憋住,直接笑喷了出来。这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全真教道士,此时毫无形象地指著天幕乐得直不起腰。
“这女娃娃贴脸的样子,跟那杨过有什么两样!贫道算是服了!这俩人根本就是绝配!建议立刻绑了送入洞房,省得出来祸害别人!”
吃瓜群众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江湖礼仪,笑得眼泪都止不住。
“鸳鸯绣成大肥鸭!郭大小姐这女红手艺,确实不敢恭维!”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心意!这叫鸭子戏水,恩爱非凡!”
现实里的郭芙已经快要晕死过去了。
如果说刚才杨过的梦境是大曝光,那她现在经历的就是彻头彻尾的公开凌迟。
她那点掩藏得最深、连父母都没告诉过的少女心事,那些因为别扭和骄傲而做出的傻事,全被扒出来扔在大庭广众之下。全天下都知道她暗地里给那个臭叫花子绣香囊,还贴在脸上犯花痴!
她那引以为傲的面子,咔嚓一声碎了一地,捡都捡不起来。
“啊啊啊!别看了!都不许看!闭上你们的眼睛!”郭芙恨不得在青石板上抠出个大洞钻进去躲躲,她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连脖子带耳朵全都红成了一片火海。
黄蓉看着女儿这副要死要活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她上前两步,蹲下身子拍了拍女儿的后背,凑到她耳边轻声哄著:“好啦好啦,傻丫头。谁年少时还没干过几件出格的事?你爹当年连话都说不利索呢。”
可郭芙哪里听得进去。她现在只想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再也别见人了。
就在这时,天幕画面里的天亮了。
小郭芙换上一身干练的红衣,把那个丑鸭子香囊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口里,推门跑了出去。
画面跟着她来到了桃花岛的后院。
小郭芙在杨过的房门外转悠了足足半个时辰。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一会儿整理头发,一会儿又去摸袖口里的香囊,嘴里念念有词地排练台词。
“喂,杨过,这破玩意儿送你。”不行,这显得太上赶着了。
“叫花子,本小姐赏你的,拿着!”这个好,有气势!
她这边刚定好主意,杨过推开房门走出来了。
那会儿的杨过,满身都是防备和敌意。他一眼瞧见郭芙堵在门口,眉头直接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又来干什么?郭大小姐今天又想出什么折磨人的新花样了?”杨过冷冰冰地开口,语气里全是防备。
小郭芙被他这态度激得火冒三丈。本来排练好的台词忘了个精光。
她猛地把手伸进袖口,死死捏住那个香囊,梗著脖子大喊:“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我我就是来告诉你,今天大武小武要带我出去玩!本小姐才没空搭理你这个臭叫花子!”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只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杨过站在原地,冷哼了一声:“莫名其妙。”
画面切到了桃花岛后山的一处假山背后。
跑到没人的地方,小郭芙停下脚步。她把那个藏在袖口里的香囊掏出来,看着上面自己扎了无数针才绣好的丑鸭子,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
“让你凶我!让你摆臭脸!谁稀罕给你送东西!”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扬起手,把那个香囊狠狠地砸进面前烂泥坑里。
觉得还不解气,她走上前去,抬起脚在那个湖蓝色的香囊上用力踩了两脚。泥水混著绸缎,彻底变成了一团脏兮兮的破布。
【天幕提示词:少女的初恋,就在这一句嘴硬中,连同那对丑鸭子一起,被踩碎在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