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陆家庄,彻底失声。
那定格在天幕之上的画面,像是一盆凝固的、烧沸的滚油,将所有人的声音、所有的思绪,都死死地封在了里面。
一边,是红衣少女那张写满了震惊、屈辱、与心碎的脸。
另一边,是黑衣少年那张写满了决绝、孤傲,与疏离的脸。
那一句“在我心里,谁也比不上我的姑姑”,比之前所有惊天反转的杀伤力加起来都要大。它不是误会,不是曲解,而是最直白、最残忍的宣判。
它将一个少女所有隐秘的、笨拙的、说不出口的守护,都定义成了一场自作多情的笑话。
郭芙抱着怀中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身体僵得像一块冰。她甚至忘了哭泣,也忘了去探查他的鼻息。她只是睁著那双空洞的杏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天幕上那个年少的、泫然欲泣的自己。
那份被当众戳穿所有不堪,然后又被心上人用最无情的话语彻底否定的痛楚,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再一次,凌迟着她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原来是这样”一个江湖汉子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原来在那个时候,杨过心里就已经有别人了。”
“何止是心里有人!”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感慨,“你们没听出来吗?他那句‘谁也比不上我的姑姑’,那语气,那神情那不是喜欢,那是信仰!那个叫小龙女的仙子,就是他的天!”
“所以郭二小姐之前做的所有事,什么放狗救人,什么恶语驱逐,在他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守护,全都是麻烦?”
这个猜测,像一把最锋利的锥子,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人群中,刚刚对郭芙生出了无限同情与惋惜的众人,此刻心中五味杂陈。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说杨过无情?可他对自己师父的那份忠诚,又让人动容。说郭芙可怜?可她那刁蛮骄纵的模样,也确实让人喜欢不起来。
这笔烂账,根本算不清!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氛围中,天幕之上,那定格的画面,终于动了!
伴随着那急促激昂的鼓点,画面里的杨过,在说出那句诛心之言后,竟是连看都懒得再看郭芙一眼,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走得那么干脆,那么决绝。
只留下那个红衣少女,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桃林深处,任由那漫天飞舞的桃花,像一场粉色的雪,将她所有的骄傲与委屈,尽数掩埋。
画面里的郭芙,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终,她只是抬起手,用衣袖狠狠地擦了一把脸,然后猛地一跺脚,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了!
她跑得很快,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那背影,充满了与她身份不符的狼狈。
【画外音(天幕旁白):“那一天,桃花依旧笑春风。”】
【“却有一个人的春天,在那一刻,提前结束了。”】
冰冷的旁白,如同最后的墓志铭,为这段无疾而终的少年情愫,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
可它带来的风暴,却才刚刚开始。
现实中,郭芙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像是终于从那场公开处刑的噩梦中惊醒。她低下头,看着怀里那个依旧双目紧闭,人事不省的少年,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如同火山一般,从她心底最深处轰然爆发!
是啊!
她想起来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想起了自己当年是如何笨拙地想要保护他,又想起了他是如何冷漠地将自己所有的善意,都踩在脚下!
她为了他,宁愿背上恶毒的骂名,宁愿让所有人都误会她。可他呢?他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姑姑”!
她郭芙,郭靖和黄蓉的女儿,这十几年来,所有围绕在她身边的人,哪一个不是将她捧在手心里?只有他!只有这个杨过!对她所有的好,都视而不见!
凭什么!
凭什么?!
这巨大的不甘,像一万只蚂蚁,啃噬着她的心脏。她看着他那张因为失血而惨白的脸,那股滔天的委屈,再也抑制不住!
“杨过!”
她猛地摇晃着怀里的少年,那声音,尖锐得像是要撕裂这片凝固的空气!
“你醒醒!你给我醒醒!”
她疯了一样地喊著,那双通红的杏眼里,泪水再次决堤。
“你不是最能说会道吗?你不是最会用话刺人吗?你现在装什么死!”
“你起来啊!你起来告诉我!我到底哪点比不上她!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对!”
“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为什么为什么连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她的质问,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
那不再是刁蛮,也不再是任性。
那是一个少女,在耗尽了所有力气,用尽了所有笨拙的方法,却依旧无法走进另一个人心里时,最无助、最崩溃的哀嚎。
全场数千江湖豪杰,看着这一幕,都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