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银白色的光,像极北之地的万年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空灵的箫声,带着不属于人间的清冷,幽幽响起,将在场所有人心头的火热,一寸一寸浇熄。
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戛然而止。
那些起哄的、调侃的、满脸喜悦的江湖豪杰,脸上的笑容就那么僵住了,像是被无形的寒气冻结。
陆家庄内,数千人,鸦雀无声。
这诡异的转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突兀,都要令人心悸。
杨过松开了手。
不,不是松开,是像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甩开!
郭芙只觉得手腕上一空,那股滚烫的、带着少年人独有汗意的温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代之的,是那银白光辉下冰冷的空气。
她愕然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刚刚因为一块桂花糕而变得生动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没有一丝活气。
他那双刚刚还翻涌著滚烫光芒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毁灭的惊恐与绝望。
他不是在看她,甚至不是在看周围的任何人。他的目光,像是被夺走了魂魄,死死地、一动不动地钉在了那片银白色的天幕上。
那块被他吞下的桂花糕,明明是甜的,可郭芙却觉得,那股甜意,在这一刻,变成了最苦涩的灰烬。
0?这是什么排名?
【她,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唯一的光?
这两个词,像两把无形的、冰冷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唯一的光?这这是什么意思?”
“天幕不是刚说了,郭二小姐是杨过那小子荒芜世界里‘最初的颜色’吗?怎么一转眼,又出来个‘唯一的光’?”
“颜色可以有很多种,但光只能有一束啊!”
人群的窃窃私语声,像是冬日寒风中的蚊蝇,细碎,却又钻心刺骨。
如果说之前天幕揭露杨过对郭芙的感情,是把一个少年的暗恋心事公之于众,让他羞愤。
那么现在,天幕播放这个白衣女子的画面,则像是在挖掘他灵魂最深处的禁地!那个他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最神圣的角落!
那不是爱慕,不是喜欢,那是一种信仰!
郭芙呆呆地站在那里,被甩开的手还悬在半空,忘了收回。
她看着杨过那张惨白的脸,看着他那副像是天塌下来一样的神情,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懂。
她真的不懂。
她可以理解杨过因为自卑而不敢靠近她,可以理解他因为寄人篱下而嘴硬心软。
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天幕上仅仅只是出现了一个女人的身影,一个连脸都还看不真切的身影,就让他露出了比之前被扒光所有秘密时,还要痛苦百倍的神情!
那是一种整个世界都被玷污了的表情。
“蓉儿,这”郭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他看看杨过,又看看天幕,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黄蓉没有回答。她那双聪慧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天幕,又扫过杨过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颗七窍玲珑心,在此刻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事情,变得比她想象中要复杂一百倍!
就在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气氛压得喘不过气时,天幕的画面,终于彻底清晰了。
那是一座幽深寂静的古墓,没有一丝烟火气。
白衣女子从寒玉床上坐起,她的容颜,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俗的美,清丽绝俗,不染尘埃。她的眼神,像古井里的水,平静,淡漠,仿佛世间万物,都不能在她心中留下一丝波澜。
天幕的镜头,缓缓地、充满了悲悯地,扫过她的脸,扫过她身下的寒玉床,扫过这墓中孤寂的一切。
随后,金色的内心独白,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不再是杨过的。
【小龙女内心独白(初遇杨过时):外面的人,都是这么吵闹的吗?】
【小龙女内心独白(收杨过为徒时):他会留下来陪我吗?还是会像师父说的那样,男人,都是会离开的。】
【小龙女内心独白(教杨过武功时):他的体温,好暖和。不像这寒玉床,这么冰。】
一段段简短、干净、却又透露著无尽孤寂的内心独白,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她似乎从未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画面再转。
少年杨过,正在古墓的石室里,为她捉来了一群麻雀。
他用内力催动着麻雀在空中飞舞,组成各种各样的图案,逗得那白衣女子原本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雪山之巅悄然绽放的雪莲,圣洁,美丽,让天地都为之失色。
【画外音(天幕旁白):在这座与世隔绝的古墓里,他带给了她人间烟火。】
画面再转。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