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一个正整数表示为质数连乘积的形式。
这种绝对理性的数学底层逻辑,硬生生被那个妖孽般的儿子改造成了给妹妹消遣的过家家游戏。
看著苏慧大概只是觉得“能和哥哥一起玩就很开心”,压根没把这当成什么深奥学习的纯真模样,林婉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为人父母,总免不了世俗的期盼。
看著女儿懵懂却精准的操作,林婉心里偶尔也会生出“难道我们家慧慧也是个绝世小天才”的念头。
但她终究明白,女儿和儿子是不同的。
儿子苏皓,仿佛生来就带著某种不属於这个世俗的完整。
不管什么事,他都能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独立去完成。
那种站在书架前,对知识如饥似渴的模样,在苏慧身上是瞧不见的。
不过林婉早就看开,无所谓了,只要她能在这烟火气里开心健康地长大,就已经足够美好了。
“咔噠。”
紧闭的房门终於开了。
“聊完了?”林婉站起身。
过了好半天,那位远道而来的教授才从房间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但是她隱约看到这位教授出来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蹌。
不知道他在里面和苏皓到底聊了些什么惊世骇俗的东西,只见他在门口站定,回头怔怔看著送出来的林婉。
这位在国际学术界叱吒风云的泰斗,此刻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三观仿佛受到重创的复杂表情。
最终,他硬生生咽下了所有的话,只是微微前倾身子,极尽客气地打了个招呼,便如同逃离某种不可名状的压力般,匆匆离开了。
“你们谈了些什么呀?”林婉问道。
“没什么,”苏皓跟个没事人一样,言语间云淡风轻,
“说是美国一所大学的教授,让我有空发表个论文呢。”
“啥?论文?”林婉愣住了,“那不是很复杂、很高深的东西吗?”
“也没那么难。他说把我解过的题好好整理一下写出来就行。
还说投稿和后面的事全都包在他身上,不用我操心。”
林婉张了张嘴,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甚至感到一阵眩晕。
论文这种东西,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最起码也得是那些在象牙塔里苦读的大学生才会去触碰的领域。
就算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拼尽全力在重塑自己的世界观,努力去適应儿子身上那种非人的聪慧。
但苏皓,却总是能用一种极其轻描淡写的姿態,一次又一次地將她刚刚建好的认知击得粉碎。
“那他今日来,就是为了这事?”
“哦,估计是趁著来给我送这个,顺口提了一嘴吧。”
苏皓像刚想起来似的,隨手从书房门后搬出一个纸箱。
箱子挺大,四四方方的,寄件人那一栏赫然印著几个极具分量的大字:
“夏华杯数学竞赛 组委会”。
“咦?这是什么?还挺大的?”
林婉狐疑地接过箱子,手猛地往下一沉,被这突如其来的分量惊了一下。
她转身拿来美工刀,小心翼翼地划开封箱胶带。
拨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防震气泡膜,里面包裹著一件极其精美的东西。
“书吗?”
林婉打开了那个像书本一样可以翻开的精致礼盒。
入眼便是一张印著繁复底纹和烫金字体的奖状。
第十九届夏华杯数学竞赛 第一名】
“做得还挺用心的呢。”
林婉讚嘆著端详奖状,指尖轻轻抚过。
厚实的纸张上镀著金箔,在灯光下闪烁著刺眼的光芒。
而在这金碧辉煌的荣誉中央,只有简单的两个字。
苏皓】
全国级別!数学竞赛!第一名!
看著这两个字,想到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骨肉,在那个匯聚了全国数学天才的战场上,获得了最高的认可
林婉的鼻头猛地一酸,视线不可抑制地模糊了起来。
就在这静謐的情感暗涌中,不知何时,苏慧像只嗅到鱼腥味的小猫,悄悄溜了过来,撅著屁股在纸箱里翻弄著。
“哇!妈妈你看!盘子!会发光的盘子!”
那是组委会颁发的一块极具分量的圆盘形状的奖牌!
林婉看看手里那张奖状,又看了看女儿手里的银色奖牌,满脸都是无法掩饰的激动。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正琢磨著该买个什么样的展示柜,把这奖状供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
然而,苏皓却连看都没看那奖状一眼,好像对这足以让全国无数学子疯狂的荣誉毫无兴趣。
“呀啊啊啊!”
客厅里响起了苏慧银铃般开心的尖叫声。
大概是小女孩天生喜欢这种闪闪发亮的东西,她双手死死护著沉甸甸的银牌,像护著自己最心爱的玩具宝贝一样。
而苏皓,直接一把抱起妹妹。
“走嘍!开飞机嘍!”
兄妹俩在客厅里玩起了举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