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走到一台测试设备前,打开屏幕。
屏幕上是一组数据,密密麻麻的,沈飞看得不太懂,但他大致知道结果。
所以他略带激动地问道。
“这是我期待的那个答案吗?”
“10n等效工艺的晶圆测试数据。”梁孟松点了点头,声音很轻。
“第一片完整的晶圆,但是良品率很低,只有30。”
沈飞愣了一下。
10n等效工艺。
不是7。
但在没有euv光刻机的情况下,能跑通10n,已经是一个很优异的成绩。
“什么时候跑通的?”
“今天凌晨四点。”梁孟松的眼眶有点红,“我在实验室里盯着,看着那片晶圆从设备里出来。
十二寸的。”
沈飞脸上露出了激动的表情,但这时梁孟松转过身,看着沈飞,眼神里同样带着感谢。
“我本以为凭借着我在台坤电和三桑那边的工作经验,解决个等效10一样简单。
但现实太难了。
设备被卡,材料被卡,软体被卡。
你给我那个多重曝光方案,我看了,觉得可行,可以绕过他们的技术封锁。
但做起来才知道,比想象中难十倍。
每一道光刻的误差补偿,都要算到小数点后六位。
曝光的时候,都要精确到纳米级。
一个参数调不好,整片晶圆就废了。”
没等沈飞回答,梁孟松又拿起了一片晶圆。
“过去半年,我们废了上万片晶圆。
每一片都是钱,虽然沈顾问你在提供资金,但我们也不能浪费。
因为他们知道,菊厂的资金也不太好,然后接下来几天肯定是一场寒冬。
而且台坤电随时可能断供,如果华芯做不出来,菊厂的麒麟就真的绝版了。”
他走回显微镜前,看着那片晶圆。
“好在今天凌晨四点,第一片能用的晶圆出来了。
虽然离量产还差得远,但能用了,而且10n也不是特别落后的工艺,已经可以把频率拉上来了。”
沈飞站在旁边,看着梁孟松在那里沉默。
他忽然又开口说道。
沈飞拍了拍他的肩膀:“梁博士,你是华国半导体的脊梁,但请你注意,一定要保护自己的身体。
突破是一方面,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沈飞怕他听不下去,忽然换了个语气。
“我还指望你给我带点学生呢,可千万不能倒啊!”
如此“不当人”的操作,反倒让梁梦松重新笑了起来。
“那当然,我的学生基本上都可以独当一面,接下来我会更用心的培养。”
见他笑了,沈飞再次说道:“梁教授,三个月,够吗?”
“够。”梁梦松的声音很坚定,“三个月,良率拉到60。
“那7n呢?”
梁孟松拉了把椅子,在那里坐了下去,翘著二郎腿,点了一根烟。
一阵烟雾升起。
“给我两年。
两年之内,华芯能做到7n等效工艺。
虽然不是真正的7n,但够用。
麒麟710a用10。
在库存芯片清完的那一天之前,华芯能顶上。”
沈飞伸出手。“梁博,谢谢你。”
梁孟松握住他的手。“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5月28日,深市,菊厂法务部。
宋柳平召集了一场小型会议,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摞厚厚的文字。
他是华为首席法务官,从毕业之初就加入菊厂,经手过无数专利诉讼。
但今天这份报告不一样,它不是关于菊厂被谁起诉侵犯了某某专利,又或者谁侵犯了菊厂的专利。
而是关于哪些专利要开始收费,以及要对哪些人开始收费。
而要开始收费,就要先查明他们到底有多少专利是可以收费的。
“宋总,数据统计完了。”
负责国际诉讼的宋明递过来一份汇总表。
“咱们在全球拥有超过10万件专利,其中5g必要专利占比20,全球第一。”
宋柳平翻开报告,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页都是密密麻麻的专利号、技术领域、授权状态。
就目前来看,5g时代,他们属于全面领跑。
“美利坚那边呢?”
“咱们在美利坚的专利超过一万件,其中大部分是通信领域的核心专利。
水果、高通、英特尔、verizon,这些公司都在用咱们的专利。
养了这么久也该割肉了。”
宋柳平合上报告,从制裁到现在,他们虽然没少经历波折,但更多的是技术自强。
主动出击,还真没有过,也该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远处,2012实验室的大楼顶上,菊厂的红菊花logo在风里微微晃动。
“以前我们忙着做生意,没时间收专利费。”他自言自语,“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