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5日,重庆,两江新区。
沈飞走出江北机场的时候,一股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
重庆的冬天不像羊城,阴冷潮湿,雾蒙蒙的,能见度不到五百米。
一辆黑色的金康sf5停在到达厅门口,张正萍站在车旁边,穿着一件深蓝色羽绒服,搓着手。
他三十出头,瘦高个,戴眼镜,看起来不像个管工厂的厂二代,倒像个大学老师。
“沈顾问!”他迎上来,双手握住沈飞的手,眼神里带着一道光,“欢迎欢迎!路上辛苦了!”
沈飞打量了一下那辆sf5,车标是个“s”形,前脸设计有点用力过猛,但整体还算协调。
这辆车或许不太出名,但后来老余却根据这个底子,打造了一台全新的汽车。
销量虽未大爆,但也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问界的辉煌时代。
“这车是你们自己造的?”
张正萍苦笑:“对,sf5,我们第一款车。
去年上市的,卖了一年不到三千台。”
“上车,边开边聊。”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渝都大道。
张正萍亲自开车,沈飞坐在副驾。
车里很安静,发动机的声音有点大,内饰的做工也一般,跟蔚来es8差了一个档次。
“张总,你们工厂在哪儿?”
“两江新区的龙兴工业园。
2016年建的,投资了40个亿,设备都是德国进口的。
设计年产能5万辆,目前只用了不到20。”
“产能闲置这么多?”
张正萍苦笑得更深了:“沈顾问,实话说,我们快撑不下去了。
sf5卖不动,美利坚那边的sf otors也在亏。
再没有订单,这条线就要停了。”
沈飞没接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山城。
重庆的地形确实复杂,立交桥层层叠叠,隧道连着隧道。
这种路况,正是测试自动驾驶的好地方。
四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个工业园区。
大门上写着“金康新能源”五个大字,门口的石狮子有点褪色,但厂区很新。
张正萍把车停好,带着沈飞往里走。
“这是冲压车间,用的是济南二机床的压机,2400吨,达到行业主流水平。”张正萍推开车间大门,一股机油味扑面而来。
沈飞走进去,看到一排巨大的压机整齐排列,但只有两台在运转,发出沉闷的“咣当咣当”声。
几个工人在操作台前站着,看见张正萍进来,点了点头,继续干活。
这里比冲压车间热闹一些,几十台橙色机器人手臂在忙碌地焊接车架,火花四溅。
但沈飞注意到,有一半的工位是空的,机器人处于待机状态。
沈飞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涂装车间、总装车间,一个一个看过去。
设备确实不差,保养得也不错,但整个工厂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气氛。
没有订单,没有产量,没有士气。
最后,他们走到研发中心门口。
门口挂著一块牌子:“金康新能源技术研究院”。
“进去看看。”沈飞说。
张正萍犹豫了一下:“沈顾问,里面没什么好看的。”
沈飞没理他,推门进去。
研发中心比工厂更冷清。
一百多个工位,空了大半。剩下的工程师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发呆。
实验设备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用过了。
不过这也是个现实,车卖不出去,公司没钱,没钱就没办法开发新款。
新能源虽然是风口,但站在风口这么多年,头部新能源车企已经发了好几款车,消费者的选择范围已经不是几年前那样了。
只是销量不行,士气也不该是这个样子。
不过正好收购起来更加简单。
但沈飞注意到角落里有一个年轻人,正趴在工作台上画图纸。
画得很认真,旁边还有些凉透的咖啡。
“那是谁?”沈飞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张正萍顺着沈飞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是我们的底盘工程师刘志远”。
北理工毕业的,来了两年了。其他人走了,他还留着。
说想要打造一款爆款车。”
沈飞走过去,看了一眼刘志远画的图纸。
是一套悬架系统的优化方案,思路很清晰,标注也很专业。
他在纸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过来。
“刘工?”沈飞开口。
刘志远抬头,看见沈飞,又看见张正萍,愣了一下:“张总?这位是”
“菊厂的沈总。”张正萍介绍。
刘志远微微一惊,但很快眼角又放出了光:“菊厂?菊厂要造车吗?”
沈飞没回答,只是笑眯眯问:“金康现在都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方,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刘志远看了一眼张正萍,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