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电科所挖人天府，电子科技大学，某研究所。
第二天下午三点，沈飞站在一栋始建于八十年代的老楼前。
楼体是灰白色的，外墙的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露出里面的水泥。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上的绿漆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更旧的一层黄漆。
他顺着楼梯爬到四楼，敲了敲挂著“射频与微波技术研究中心”牌子的门。
敲门的时候，沈飞稍微喘了几口粗气，连续奔波还是有点劳累。
没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门虚掩著，里面传来仪器的嗡鸣声。
他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的实验室，摆满了示波器、频谱仪和焊接台。
几个年轻人正趴在电脑前敲代码，没人抬头看他。
“找谁？”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沈飞看了过去，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从一台仪器后面站起来，五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戴着老花镜。
手里拿着一个电路板，上面焊满了密密麻麻的元件。
“沈向阳老师？”沈飞走过去，“我叫沈飞，菊厂的。”
沈向阳愣了一下，摘下老花镜打量他：“菊厂的？来干什么？”
“谈合作。”
沈向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疲惫和自嘲：“菊厂跟我们有什么好合作的？你们这些大厂不都用进口的吗？
skyworks、qorvo、broad，哪个不比我们强？”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工作台，上面摆着几块电路板。
看着沈向阳随口念出了这些竞争对手的名字，沈飞意识到稳了。。人家卖一块美金，咱们成本就得三块。
你说，菊厂能要吗？”
沈飞没接话，走过去看那几块电路板。焊接工艺不算差，测试点密密麻麻，一看就是手工调出来的。
他拿起一块，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带外抑制：35db（对标qorvo 45db）】
【功率容量：28db（对标broad 33db）】
【关键瓶颈：材料纯度不足、s工艺不稳定、设计工具落后】
“沈老师，”沈飞放下电路板，“这东西你们做了多久？”
“三年。”沈向阳走过来，拿起那块电路板看了看，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
“从2015年开始，当时国家有个重大专项，给了八百万。
我们拿这钱买了设备、招了人，做了三年，就做出这么个东西。”
他苦笑着把电路板放下。
“说实话，八百万听着不少，但在半导体行业，连个水花都打不起来。
skyworks一年研发投入多少？
十几个亿美金。”
沈飞看着他，非常明白，他心里也有那股不服气，于是直接将了一军：“那为什么还做？”
沈向阳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飞会这样说。
很快，他自嘲般的笑了一下。
“国家有需求。”
然后又是短暂的沉默，短暂的回答。
很简短，惜字如金。
“军用、专网这些领域，不能用进口的。所以我们得活着，得给这些人留着种子。
好在他们技术要求不高，还能养活我们这个项目组。”
他指了指实验室里那几个年轻人。
“这几个，硕士毕业就跟我干射频，到现在五六年了。
挣得比去互联网的同学少一半，干的活儿累一倍。
我问他们后悔不后悔，他们说，老师，我们不干谁干？”
沈向阳这话里面也有一丝对这些年轻人的愧疚。
沈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几个年轻人还在埋头敲代码，偶尔抬头看一眼仪器上的波形，然后继续敲。
系统在意识里弹出推演结果：
【推演目标：国产射频前端产业突围路径】
【关键瓶颈排序：1 缺乏规模订单（无法形成正循环）
2 工艺平台不成熟（良率低、成本高）
3 设计工具落后（缺乏pdk支持）】
沈飞收回目光，看向沈向阳。
“沈老师，我这次来，不是让您给菊厂供货的。”
沈向阳眉头一皱：“那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问您，如果菊厂明年把旗舰机的射频前端份额拿出30，中低端手机40，给电科所，您敢不敢接？”
沈向阳愣住了。
“你们p系列的射频前端，一套几十颗芯片，年出货量几千万部，30就是上亿颗的订单。
你跟我说这个？”
“我说的是真的。”沈飞语气平静，“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您必须加入菊厂，还有他们。往后余生，你们可能都要在这个行业度过。”沈飞看着他。
“而且我们会放开产品，给国内其他手机厂商供货。
大米，蓝厂，绿厂，只要他们要，我们就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