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族人集结,探矿之誓风停了。如文旺 哽歆蕞全
那块插在废墟裂缝里的金属片,还在轻轻晃。
陈无妄没动。他站在高台边缘,脚下是烧焦的梁木和碎裂的青砖,身后是族人们沉默的身影。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压着地平线,像一块没掀开的旧布罩在东荒大地上。
他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腰间的钛合金匕首。
“锵——”
一声轻响,寒光出鞘。
下一瞬,匕首狠狠刺入面前石桌,直没至柄。桌面炸开几道裂纹,碎石飞溅。
全场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把匕首上,又慢慢移向陈无妄的脸。银发被夜风吹乱,右脸三道爪痕清晰可见,左眼机械义眼微微泛著冷光,像藏着一道未启动的程序。
“三日后,探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劈进冻土,“不愿者,现在离开。”
没人动。
也没人说话。
只有远处一只乌鸦扑棱飞起,划破寂静。
陈无妄不看他们。他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林老说过的话——“没人敢去”——早就在族里传开了。东山矿脉?那是虫族留下的死地,灵气紊乱,岩层崩塌,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更别说三日后母皇苏醒的传言,像根刺扎在每个人心里。
可他不能等。
系统给的窗口就三天。卵核、钻头、资源积累,环环相扣,一步慢,步步死。
他手指开始敲击桌面。
“咔、咔、咔。”
节奏稳定,越来越快。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代码编译时的节拍。每一下都敲在人心上,逼得人呼吸变紧。
终于,有人动了。
是陈铁柱。
他从人群前排走出来,脚步沉重,肩上扛着那把用了二十年的铁锤。脸上煤灰未净,指节粗大,掌心全是烫伤留下的老茧。走到高台下,他抬头看着陈无妄,眼神浑浊却坚定。
“家主。”他嗓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板,“我炼器坊,愿随行。”
说完,他猛地举起铁锤,往地上一顿。
“咚!”
尘土飞扬。
这一声,像是砸开了冰面。
几个年轻匠人互相看了一眼,咬牙走出队列,站到陈铁柱身后。有人背着工具箱,有人拎着熔炉零件,没人说话,但肩膀都挺直了。
陈无妄眼角微动。
他知道这老头不容易。二十年前一场炼器失败,妻子死于灵气反噬,从此他对任何“新法子”都嗤之以鼻。可昨晚,他看见陈铁柱蹲在废墟角落,偷偷用炭条在纸上画符文芯片的结构图——手抖得厉害,却一笔没停。
现在,他来了。
不只是为家族,也是为他自己那点不肯熄的火。
人群又松动了些。
更多人往前靠。有药田的汉子,有守夜的哨兵,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攥著木棍站在爹娘背后,眼睛亮得吓人。
可最让陈无妄心头一震的,是那个一直沉默的年轻人。
陈小刀。
他站在人群最后,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怀里抱着那截从废墟里捡回来的木剑。五岁那年,他就是被陈无妄从虫族屠村的火堆里扒出来的,当时死死抱着这玩意,嘴里还念著“砍砍它”。
这些年,他话少,脾气硬,对谁都不服,唯独对陈无妄低头。
此刻,他没上前,也没表态。
只是低着头,用袖口一遍遍擦那木剑。动作很慢,很认真,仿佛手里不是破木头,而是削铁如泥的神兵。
陈无妄盯着他。
他知道这孩子恨虫族。比谁都恨。
也正因如此,他不敢轻易点头。
“小刀。”他叫了一声。
少年抬眼。
目光相撞。
没有言语,却像过了千言万语。
陈小刀终于迈步。
一步步走上高台。
他在陈无妄面前站定,将木剑轻轻放在石桌上,正好挨着那把匕首。
然后,他单膝跪地,右手抚胸,行了个陈家最老的誓礼。
“属下陈小刀,请赴东山。”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陈无妄没伸手扶他。
他知道,这一跪,不是服从,是托付。
他扫视全场。
三十多人,站成了歪歪斜斜的一排。有老有少,有伤有残,衣服破旧,武器简陋。可他们的眼睛,都亮着。
不是因为看到了希望。
而是因为他们已经没得选。
“好。”陈无妄终于开口,声音沉了下来,“明日启程。”
他左手仍搭在匕首柄上,右手继续敲击桌面。
节奏变了。
不再是单调的“咔咔”,而是三短两长,再接一重击。
像某种暗号。
也像战鼓初鸣。
他知道这些人怕。他也怕。但他更怕原地等死。
东山矿脉必须挖。第一桶金必须拿到。哪怕只有一天时间准备,也要把能带的东西全带上——铁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