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马鸣声的响起,众人面色各异。
谁也不敢确认这来的是谁的人,又是不是路过。
杨昭抬眸朝着陆衡看去,发现这个年轻人同样带着一丝困惑,这让他有些不解。
如果说陆衡也没有十足把握,为何要特意激怒杜疤这一行亡命之徒。
还是说,有什么发现,是不能现在说的。
同时,他注意到,在陆衡杀了那人之后,杜疤脸上并没有浮现太多的狠厉,象是死的不是自己的人一般。
按照这个推断,今天来的人,怕只有少数几人是这个疤脸汉子的手下,这就解释得通了。
但为何陆衡会知道,是凑巧,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说,从杜疤一行人出现开始,这个年轻人就发现了。
如此想来,这个年轻人的观察力不是一般的敏锐,就刚才那番果断的杀伐,也不是一般人所具备的。
很多时候,他还是将陆衡当成了一个有智慧的书生,却忽略了一个事实,香积寺的众人能在赵家以及神禾堡两方势力生存下来,而不被彻底蚕食,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创造这个奇迹的内核,则是这个年轻人。
念及至此,他觉得静远的眼光确实毒辣,有远见。
此时,他目光如炬的看向身前几人,逼人气势又浓郁了几分。
以前陆衡没来香积寺时,都是静远安排或授意他去处理那些暗桩。
他曾问过静远:大师,不是说出家人以慈悲为怀么?
静远是这样回答的:杨施主,出家人是应该以慈悲为怀,但我静远,慈悲的是天下黎民,而非某个人。
如果因为某的慈悲,而导致成千上万的黎民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那不是慈悲,那是罪孽。
在这之前,杨昭还不太理解。
当陆衡告知那一份地契是在子午谷后,他心中壑然开朗。
那是长安的南大门,若是地契落在有心之人的手上,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也是他一直守在香积寺的原因所在。
有人嘱托他,去香积寺保护一个人,是一个和尚,对于那人的嘱托,他毫不尤豫地应了下来,一守便是一年多。
这期间,他见过静远的很多面,有狠辣、有良善、有悔恨、也有不安……
如今在陆衡的身上,他看到了更多,这个年轻人比静远更复杂几分。
那日静远说,陆施主,老衲相信你在这个乱世中一定能够活下去,他还觉得这话有几分虚浮。
现在,他觉得陆衡或许能够做到。
陆衡并未察觉到杨昭的目光,马蹄声他自然也听到了,节奏和上一次几乎一致,但这并不是他冲动的原因。
从杜疤一行人踏入寺庙内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个疤脸汉子是有所顾忌的,具体是出于何种原因,他不得而知。
基于此,他才有冲动的底气。
对于流寇而言,只要死的不是自己的人,那无所谓,因为在他们看来,其他人的性命与他们并无干系。
半个月前的那次夜袭,死的两个人可能有一人来自终南山,至于是不是杜疤的人,无从判定。
若是他把尸体挖出来让这个疤脸汉子辨认自然是可行的,但……
陆衡没有继续想下去。
眼下的形势虽然对香积寺是不利的,但还没有到至死方休的地步,所以尸体没有挖出来的必要。
况且,谁知道这个疤脸汉子看到尸体后会如何做。
陆衡不敢赌。
墙角处的周虎喘着粗气,手中横刀又多了几个缺口,手上鲜血滴落在积雪上,他咧嘴一笑,嘲讽了一句:“还打不打的,要是不打了,俺这把刀,是要你们这些赵家的狗腿子赔的。”
这句话听起来象是句笑言,但字里行间的那份不屑极为浓郁。
杀了人家的手下,还要对方赔偿,这让谁听了不满脸怒意。
然而。
杜疤将刀尖插在雪地上,饶有兴致地看向说话的周虎。
“你叫什么名字。”
依旧是那句开场白,语气很轻,象是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互相打招呼。
“周虎。”
“有没有兴趣跟某?”杜疤问了一句,“放心,我这人一向讲义气,从来不会让自家兄弟打前头。”
“呸!”
“你这流寇把俺当什么人了?”
“朋友。”
“朋友?”小九从枯槐树底下探出脑袋,嘴角那根枯草换了一根新的,正嚼得起劲。
他歪着头上下打量了杜疤一眼,又吐出一口唾沫,啐道:“某说你这种挖墙脚的流寇倒是新鲜,打不过就开始套近乎。朋友?你九爷交朋友有个讲究,不跟脸上带蜈蚣的人称兄道弟。”
杜疤身后那个精瘦的流寇往前迈了一步,被杜疤一把拦住。
这个疤脸汉子拿拇指抹了一把左脸上那条疤,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这条蜈蚣跟了我十几年,还是头一回被人拿来当话柄。”
“那是你以前没遇着你九爷。”小九把枯草换到另一边嘴角,继续道。
虽说他清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