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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疤将横刀横在身前,刀尖斜指沉云山,呼吸沉重但节奏不乱。他的目光越过沉云山的肩膀,飞快扫过院内的战场。
张大捂着右肩靠在侧门框上,血顺着袖管往下滴,左手的马刀还在,但刀尖拖在地上,已经没有进攻的架势了。
西墙根下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流寇,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藏经阁窗户里还蹲着那个叼枯草的瘦子,手里攥着最后一根削尖的短矛。
殿门口老方举着圆盾堵住了豁口,盾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
杜疤将目光收回来,盯着沉云山那张被血糊住的脸上那一双仍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忽然把横刀往地上一插,从怀里掏出一只竹哨搁在嘴边用力一吹。
尖利的哨音划破晨空,所有正在厮杀的流寇同时停手,潮水般退向寺门两侧。
“够了。”杜疤把竹哨塞回怀里,嗓子哑得象被砂石磨过,“再打下去,你我都赔不起。”
沉云山的笑容在血污里滞了一瞬。他握刀的手没有松,刀尖仍然指着杜疤的方向。
陆衡却是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这些人既然想要他们的性命,那就没有必要讲什么江湖道义。
正思考着。
他朝着一个狠狠撞去,同时对着那人的胸口狠狠扎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直到那人的瞳孔开始涣散,他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幕。
众人看见了,皆是不约而同的各退几步。
陆衡明白,他这是将自己往绝路上逼,还带上了其他人。
或许有人不理解,但那不重要。
周文远既然需要一个借口,那他就送对方一个更大的礼物。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管不上那么多了。
活着既然如此艰难,索性就疯狂下去。
他就不信,死了这么多人,周文远能够沉得住气。
就在这时。
马鸣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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