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在夜色里。
沉云山从殿门边的阴影里探出半个身子,朝殿内比了个手势。走了。
陆衡睁开眼。“天亮之前,不会再来了。”
“为啥?”周虎不解。
“他绊了两次。”陆衡说,“回去之后,他会告诉带队的人,香积寺的暗处有人盯着。今晚不适合硬闯。”
周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但天亮之后,”陆衡站起身,走到殿门口,望向寺门外那条漆黑的土路,“就不一定了。”
夜色最浓的时刻已经过去。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线极淡的灰白,象是有人在黑布上用钝刀划了一道口子。
终南山的轮廓从黑暗中慢慢浮出来,山腰上的薄雾被风撕成一缕一缕的。
小九蹲在枯槐树底下,困得直打哈欠,嘴里的枯草早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
沉云山靠在殿门框上,横刀始终握在手心,刀刃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冯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殿后,老方从柱影里走出来,把圆盾重新背回背上。
杨昭走到陆衡身侧,短刀别在腰后,目光落在那条土路的尽头。
“天亮之后,赵家的车队应该已经出镇了。”杨昭低声说。
“某知道。但那位二郎君咽不下那口气。”陆衡说,“伤了他的人,不可能不找回来。”
“那个探路的绊了两跤,”小九从树底下探出脑袋,嘿嘿笑了一声,“回去怕是要挨骂。”
“未必。”沉云山这次没笑,分析道:“两道绊索都布在不该布的位置,他会如实禀报,赵家那位二郎君会更谨慎。下次来的,不会是探子了。”
周虎站在殿门口,攥紧横刀。
肩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疼,但他没有再把刀放下。
刘氏从殿内望出来,看见陆衡的背影站在晨光里,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比昨天又高了一点。
陆衡没有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天亮之后,熬过了就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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