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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衡把碗搁下,目光从殿内几张新面孔上扫过。
沉云山坐在靠门的位置,横刀搁在膝头,正用一块磨刀石慢慢推刀刃。
小九蹲在火堆边上,拿一根烧火棍拨弄炭灰,嘴里那根枯草换了一根新的,嚼得正起劲。
冯进坐在最暗的角落里,背靠墙,闭着眼,呼吸均匀。
老方把圆盾立在脚边,正低着头用一根细麻绳缠盾牌内侧松脱的皮条,一圈一圈,缠得很慢。
“诸位。”陆衡开口。
沉云山手里的磨刀石停了一下。
小九抬起头。冯进睁开眼。老方缠皮条的手没停。
“丑话说前头。”陆衡的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既然进了香积寺的门,就守香积寺的规矩。我这里不分高低贵贱,也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周虎能打,刘大能探,杨昭能杀,妇孺能守。没本事可以练,没胆子可以养。
但有一条。
不能欺不能叛。有意见当面说,有私心自己走。”
他顿了顿,目光停在沉云山身上。
“杨昭信你们。他信的人,我信。但这份信不是白给的。你们要在寺里待多久,是你们自己的事。要走,某不拦。要留,就得干活。丑话就这些,完了。”
沉云山把磨刀石往腰间一塞,横刀搁在膝上,正身朝陆衡点了下头:“郎君说的实在。某留。”
小九把烧火棍往灰里一插,咧嘴笑了一下:“管饭就留。”
冯进没说话,只是把靠在墙根的横刀拿起来,往身边挪了半寸。
老方缠完了最后一圈皮条,把麻绳头掖进缝隙里,抬起头来:“谢郎君收留。”
陆衡看了眼杨昭。
杨昭正低头擦刀,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那就这样。”陆衡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灰,“今晚沉云山和小九守前半夜,冯进和老方守后半夜。杨昭刚回来,先歇一晚。明天一早,某有话跟你们说。”
“郎君你呢?”小九问。
“我守全夜。”
“不用。”
“今晚不一样。”陆衡打断他,语气平淡,“赵家的人来过一次,就会来第二次。他们以为我们伤了元气,今晚是最好的趁火打劫的时候。贼不走空。”
小九把嘴里的枯草吐了,没再说话。
周虎在一旁咧嘴笑了一下,牵动了肩上的绷带,嘶了一声,但笑没敛:“俺早说了,郎君脑子比咱们加起来都好使。你们还不信。现在信了吧。”
沉云山站起来,把横刀挂在腰间,走到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夜色沉得很快,院墙外头那棵歪脖子槐树被风刮得沙沙响。
小九蹲到院子里的枯槐树底下,拿脚后跟磕了磕地面:“三哥,这儿挖陷阱合适。”
“挖。”
“就某一个?”
“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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