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周虎刚要抬脚,却见暮色中出现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周虎将手中横刀收好,咧嘴笑了一下,就往寺外走去。
杨昭眯眼看了看,随即转身对着刘氏等人吩咐道:“郎君回来了。”
刘氏连忙道:“奴家这就去热粥。”
随即将怀中的孩子递给身旁的妇人,一边应声一边往灶台走去。
待到陆衡两人的身影又近了一些,周虎已经先一步迎来上去。
“郎君。”
“恩,”陆衡点点头,“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
说完,他又看向落后几步的刘大,没有说话。
“先回寺里再说。”
“好。”
少顷。
陆衡坐在殿内中央,手上端着一碗热粥。
周虎靠在门边,象往常一样,负责看好大门。
事实上,他有很多问题想问,但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陆衡见众人都不开口,只是不约而同的放在他身上,打趣道:“怎么?某脸上有花不成?”
众人闻言,脸上紧绷的神情松了几分,却还是没人先开口。
周虎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郎君脸上没花,就是……大伙儿都担心您。”
“担心什么?”陆衡又喝了一口粥,语气平淡,“担心某被砍了?”
这话说得轻巧,周虎却一点也笑不出来,闷声道:“俺是真这么想过。”
杨昭这时走了过来,在陆衡对面坐下,没有接周虎的话,而是直接问:“郎君,神禾堡那边……谈妥了?”
陆衡放下粥碗,点了点头:“谈妥了。”
听到这话,众人那悬着的心骤然落了下来。
虽不知道具体谈妥了什么,总归不会是坏事。
事实上,并非如此。
陆衡只能捡好的说。
于是,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说:“周将军那边答应出兵,条件是,咱们得给他一个由头。”
“周将军?”杨昭诧异道,“之前的镇将不是姓孟吗?”
说完,他下意识的看向正在角落疑似闭目养神的刘大。
此前刘大回来说神禾堡发生了内乱,他们信了,但没有完全信,觉得这是孟虎在自导自演。
现在陆衡的这些话,打破了他的判断。
杨昭眉头微皱,象是在重新整理思绪。
“发生了内乱,不知道被谁评定了,孟虎被罢职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陆衡如实道,这些情况他没有打算隐瞒,香积寺不能没有危机感,一旦丧失了危机感,就会有人想保持现状,包括他自己。
“真发生了内乱?”周虎瞪大双眼,面露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孟虎……被罢职了?”
陆衡再次点头,端起粥碗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堡里换了人,原来的兵卒还在,但主将换了。那周文远就是朝廷新派的镇将。”
周虎挠了挠头,有些想不通:“朝廷?朝廷还有空管这档子事?”
杨昭没有接话,转而将思绪压下,落在陆衡脸上:“郎君见过这个周将军了?此人如何?”
“见过。聊了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周虎咧嘴一笑,“郎君,您跟那周将军的,到底聊啥了能聊这么久?”
陆衡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吵架。”
周虎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郎君,您可真行!跟一方镇将吵架还能活着回来,俺服了!”
杨昭没有笑,继续问:“他说要由头,什么由头?”
陆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扫了一眼殿内。
几个妇人已经各自散开,该忙什么忙什么,但耳朵都竖着。
刘大依旧蹲在角落里,闭着眼。
“对付赵家的由头。”
周虎猛地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着光:“对付赵家?”
“哈哈,俺早就看那赵家不爽了。要俺说…”
声音未落,周虎看了一眼众人目光,识趣的闭上了嘴。
“赵家是杜曲镇的豪强,势力盘根错节,周文远作为新上任的镇将,除了需要政绩保住自己的位置,也要养几百口人,光靠朝廷发的那点粮饷,杯水车薪。
所以……”
“所以赵家成了这位案板上的肥肉。”杨昭接过话,补充道。
“对。”陆衡再次点头,“但也不全对。”
陆衡看了众人一眼,继续道:“你们试想一下,孟虎之前当了那么久的神禾堡镇将为什么没有动赵家?”
“是动不了吗?”
“其实不是。赵家的私兵才多少,神禾堡的兵卒多少,所以说,只能是暂时不能动。”
“郎君。可为什么是暂时?”
陆衡看了周虎一眼,并未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刘大:“刘大,这个问题你来回答。”
刘大闻言,骤然睁开眼,只见数道目光齐刷刷的看了过来。
“郎君。某”
刘大欲言又止,似乎是担心说错。
其实不然,在陆衡说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