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后。
堂外的刘大惶惶不安,好几次想上前询问,但都被门口那几双锐利的眼睛给逼了回来。
堂内的寂静比刀光剑影更让他恐惧。
陆衡是生是死,是被扣押,还是已经达成了某种协议,都无从得知。
对于刘大而言,未知是可怕、是恐惧。
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堂门,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吱呀——
门开了。
刘大连忙将目光投过去,却不是他想见的人,而是一兵卒。
“叫什么名字?”
“小民刘大。”
“你可以回去了。”
“敢问大人,某家郎君呢?”
“你说刚刚进去的那个读书人?”
刘大猛地点点头,眼睛里也泛起一丝光亮。
“和将军吵了起来……”
刘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吵起来了”这几个字似乎格外陌生。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堂内之人和孟虎一样,是一方镇将,杀一个普通百姓不过一个眼神的事情,陆衡却直接和对方吵了起来,换作他,怕是早就把头磕破了。
上头让他盯着陆衡,他却有种感觉,他和上头在无时无刻的被陆衡盯着。
这是一个很荒诞的念头。
刘大还在发愣,却听见那兵卒继续催促:“你这人还走不走的?”
走?
往哪走?
回香积寺?
他若是一个人回去,周虎怕是二话不说就要动手。
还是回长安?
他好不容易才挣扎出来。
就在这时。
周文远走了出来。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瞥过刘大。
刘大见状,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恩?”周文远微微蹙眉,他看向传话的兵卒,“怎么回事?”
“将军,这人赖着一直不走。”那兵卒战战兢兢的回应,眼睛时不时的看向边上的独眼汉子。
周文远这才将目光落在刘大身上:“在等你家郎君?”
“是。”刘大的声音很低,同时将头压低。
“你家郎君这时候估计到堡外了。”周文远提醒了一句。
说完,他转而对着那兵卒道:“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孟虎平时怎么训练你们的。”
周文远瞥了刘大一眼,嘴角微微抽动,转身离去。他走得不快,象是在想什么心事。
一个读书人,留个暗桩在身边,还让他这个镇将帮忙圆场,倒是有意思。
算了,算了,谁让这家伙给出的筹码足够让人心动呢。
赵家?
还是自求多福吧!”
刘大回过神来,刚想开口,发现那身影已经走远。他尤豫了一下,朝着那被训斥了的兵卒连连致歉。
兵卒摆摆手:“滚滚滚。”
刘大也是识趣的离开……
半刻钟后。
陆衡从堂内走了出来,他看向那早已消失的背影,失声笑了一下。
这时候才离开也是他与周文远约定好的。
至于堂内,自然有周文远的心腹守着,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陆衡又看向那兵卒:“方才的事,谢了!”
“郎君千万别这么说,些许小事罢了,要不是郎君,某也不会入了将军的眼。”
陆衡微微一愣,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亦是想起自己在堂内的随口一言,在这晚唐,一个破落读书人什么时候成了傲娇且自视甚高的大头兵的感恩对象。
虽说与周文远达成了一致,但要是他做不到,怕是香积寺第二天就会成为一堆灰烬,跟着他的那些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一步棋,更加不好走。
就在这时。
只见周文远去而复返。
他见陆衡又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转而走入堂内,他停下脚步,语气忽然冷了几分:“还要某请你不成?”
“谢将军。”陆衡连忙跟上。
堂内。
陆衡自顾自的给自己沏了一杯茶,茶香四溢,轻轻抿了一口:“将军折返,除了想确认小民有没有搞什么小动作,还有为了事成之后的分成吧?”
周文远背着陆衡,面色却不是很好看。
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始泼凉水:“成不成还两说,现在说不觉得为时过早?”
陆衡并未接话,道出了早有的决定:“将军,小民只要一成。”
“你确定?”周文远微微动容。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周文远转过身来,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周文远笑了,陆衡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地了。
他站起身来,郑重抱拳道:“将军,多谢!”
多谢?
周文远没有完全理解,两人不过合作关系,何谈多谢一说?
他笑了笑,平静道:“你小子挺有意思的。谢就算了,说不定某还要谢你。”
陆衡知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