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积雪未消。
陆衡站在寺门口,看向前方,心情十分沉重。
昨夜以为流寇会夜袭,结果算错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这俨然不符合常理,也超出了他们算畴。
流寇未来,赵家未动,神禾堡不清楚情况。
忽然之间,局势变得格外模糊。
这当然不是说香积寺对于这些势力而言不再重要了,相反,是暂时被晾了起来。
若说香积寺都只是些得过且过的流民倒也无伤大雅,但现在不一样。
陆衡不想认命,也不想任人宰割。
随着他的影响,越来越多的人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生逢乱世没错,但他们也没错。
边上的杨昭,欲言又止。
陆衡注意到了,但没有多问,他知道,杨昭大概率是发现了什么。
这个沉默的汉子一向如此,总是慎之又慎。
刘大在院内来回踱步,步子却不急不慢。
周虎蹲在石阶上,黑着个脸,手中横刀翻来复去。
此时。
香积寺内的气氛是压抑的,是沉重的。
陆衡始终认为,不是他想多了,而是哪里疏忽了。
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
他不是智者,也不是愚者。
正思考着,刘氏从殿内走了出来,她看了殿外众人的脸色,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郎君,粥煮好了。”
陆衡回过神来,压下心中愁绪,道:“知道了,你先进去吧。”
“…好。”
刘氏的话,打破了压抑的气氛,但也带来了其他的声音。
“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吃饭?”周虎瞥了刘氏一眼,最后看向陆衡,“郎君,俺不饿,俺不吃。”
陆衡没回答,只是笑了笑,然后对着脚步微顿的刘氏道:“刘氏,别理会他,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周虎就这直性子,现在他是不饿,等下就饿了。”
说这话的目的除了安抚刘氏的情绪,也是告诉众人,流寇没来就没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饭还是要吃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殿内,率先端起一碗粥喝了起来。
“味道不错。”
说着,他又抿了一口。
刘大的步子停了下来,往殿内那一副意犹未尽的年轻人看了一眼,然后走到周虎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周,这个时候,别和身体置气。”
“俺……”周虎苦着一张脸,闻着飘过来的粥香味,喉咙滚动了一下,他小声道:“老刘,替俺看着点,别都吃完了。等会俺再进去。”
“……好吧。”
刘大又对着杨昭道:“杨昭兄弟,你也不进去喝粥?”
杨昭闻言,淡淡道:“不急。”
顿了顿,他又道:“一顿不吃饿不死。”
这话一落音,刘大刚抬起的脚步硬生生的停滞了,有些错愕,也有些不理解。
这番话无疑是引起了他的深思。
杨昭这汉子什么意思?
挖苦?
还是有一点怀疑?
尤豫了一下,他仍是回应了一句:“呵呵,某这是要天天往外跑的,还真不能少这一顿。”
说完,他扯了扯嘴角,大步朝着殿内走去。
杨昭看着这一幕,面露沉吟之色,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多心。
至于陆衡,他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二的,免得日后阴沟里翻船。
“周虎,既然你不饿,某也不想吃,索性检验你的刀法。”
“…啊?”周虎抬起头,满脸的错愕。
转念间,他又道:“杨昭兄弟,你别跟俺一样啊,俺就是心里憋屈,消化消化就好了。”
“要是你也跟某一样,郎君……”
就在这时,殿内传来陆衡难得的笑声:“刘氏,今天这粥真不错,再给某盛一碗。”
“…好。”
刘氏忙接过碗,心中带着疑问,
然而。
刘大却是心下一沉,顿时感觉碗里的粥味道不对劲。
他面色未变,脑海中却是翻江倒海。
杨昭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周虎一眼,然后出人意料的安抚了一句:“郎君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再者说了,我们两个不喝,他们还能多分一点。”
周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看了一眼殿内,又看了一眼杨昭,闷声站起来,提着横刀跟了上去。
那粥……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嘀咕了一句:“给俺留一碗。”
杨昭没应声,只是走到院中空地,把短刀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个刀花。
“来吧。”
周虎憋了一夜的火气正没处撒,横刀一横,大步跨上前去。
两人你来我往,刀光在晨光中闪铄,叮当声打破了寺院的沉寂。
殿内,陆衡端着粥碗,听着外面的动静,看了一眼蹲在角落里的刘大。
“刘大。”陆衡忽然开口。
刘大抬起头,面色如常:“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