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加粗半分。
大殿内只剩火堆噼啪微响。
陆衡猛地睁开眼,眸中再无半分困意。
周虎也瞬间警醒,粗粝手掌死死攥紧柴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杨昭依旧靠在门框上,身姿未动,目光却锐利如因鹰隼般投向寺外黑沉沉的夜色,表情凝重。
脚步声越来越近。
倏然。
一张稚嫩无比、面黄肌瘦,但满是泥垢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紧接着。
第二张…第三张。
“郎君。是几个半大孩子。”周虎面色不再紧绷,长舒了一口气。
陆衡闻言,面露惑色,若真是半大孩子,倒也算了,就怕这几个孩子是被裹挟的。
他侧头瞥了一眼殿内几个妇人,不忍之色溢于言表,想必是想到了自己的孩子,但未出声。
等我发话?
倒也符合常理。
但眼下香积寺的粮食养活他们这些人就已经极为困难,若是再加之这三个半大孩子,只会更难。
可若是不同意,众人虽然面上不说什么,但心底会觉得他这人无情、冷漠,即便他曾打预防针。
如果说这三个半大孩子的确是那几股势力安排的,那出题之人不可谓不阴险。
内部瓦解?
陆衡口中发出玩味的冷哼声。
殿内气氛骤然一沉。
王二想开口说情,刚抬起脚,又放了回去。
杨昭目光瞥过陆衡,又很快落回几个孩子身上,似在思考。
“郎君。”刘氏投来目光,声音怯怯,“这几个孩子看起来怪可怜的。”
陆衡闻言,微微蹙眉。
他最不喜欢刘氏的便是这点。
但几个妇人当中,又属她最能干。
有一有二,就有三。
于是,他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刘氏,晚上煮的稀粥可否还有?”
他这话说的巧妙,要是还有稀粥,那就施舍一口,可若没有,总不能现煮。
这个时候出现几个半大孩子已经令人生疑。
要是再半夜生火,岂不是将这边情况暴露彻底,想来刘氏也不会这般愚蠢。
刘氏顿时面露难色:“郎君。最后一碗稀粥此前被刘大哥喝了……要不”
她顿了顿,见陆衡正在看自己,又将话咽了回去。
三个半大孩子原本激动的神色瞬间落寞下去。
只听见那年龄最大的孩子吞吞吐吐道:“儿…俺们,可以不要吃的。”
他指了指殿内一处空角落,“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
最后他又看了一眼陆衡,徨恐道:“郎君。求…求你。收…收留…我们……”
说着,他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另外两个孩子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是一个死局,几乎无法解开。
只是,需要这么慎重对待他们这些人?
还是说。
只是他想多了。
陆衡的目光在三个跪地的孩子身上逡巡了好几圈,不见丝毫波澜。
门外风雪呼啸,殿内死寂无声。
三个孩子衣衫破烂、面黄肌瘦,冻得嘴唇发紫,看起来可怜至极。
可越是这样,陆衡心中的警剔就越重。
夜半三更,风雪封路,三个半大孩子,怎么可能精准找到香积寺?
又怎么偏偏赶在这个人心惶惶的时刻出现?
周虎握紧柴刀,神色纠结,想说情又不敢。
刘氏眼圈泛红,低声道:“郎君,孩子是无辜的……”
陆衡没有看她,只淡淡开口:“无辜不无辜,不是看年纪,是看来路。”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某问你们,从哪条路来?”
最大的孩子连忙低头:“南、南边……村子遭了难,我们一路逃过来……”
“南边?”
陆衡嗤笑,语气陡然一沉:“南边滈河冰封,连大人都难以过去,你们三个孩子,难道是飞过来的?”
那最大孩子脸色骤白,另外两个孩子亦是浑身一颤。
话音刚落。
却见那最大的孩子眼神骤然一变,再无半分怯懦,猛地抬头朝着门外厉声大喊:“快!动手!”
倏然。
门外雪地里骤然窜出几条手持刀棍的黑影殿。
周虎见状,勃然大怒,挥刀直冲上去:“狗崽子,敢耍诈!”
杨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短棍,一步向前,直接将冲在最前的一人硬生生砸倒在地。
那三个孩子也立刻爬起,从怀里掏出短刃,疯了一般地朝着陆衡径直扑过来。
混乱瞬间爆发。
陆衡手持木矛,不退反进,面上不见丝毫心软、慌乱。
“杨昭!小心!”陆衡应急出声。
杨昭闻言,头也没回,一脚将面前的人踹开,顺势转身,短棍横扫,逼退了另一个扑上来的黑影。
但见周虎此时已经砍翻了一个,手中柴刀滴着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