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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危机(1 / 2)

终南山。

引驾回镇。

“听说了吗?那黄巢已经聚集百万之众,更是自封冲天大将军。扬言要北上,直取长安,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黄巢?他不是王仙芝的手下么?”

“是啊,但那位王大将军死后,这位就收编了对方留下的势力。”

“怕什么,再不济,还有神策军在。”

最先开口的那人沉默了片刻,讥笑道:“神策军?你忘了当年庞勋之乱?朝廷的兵,靠得住?”

两人对视一眼,骤然都不说话了。

不远处。

一身着旧纸袄、腰挎横刀的精瘦汉子靠在一棵枯树下,正啃着一张干硬的麦饼。

他一边嚼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那两个路人的议论,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忽地。

他“嗤”地笑了一声,将手里的饼渣拍掉,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被风霜磨得粗糙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左脸脸颊上有一道寸许长的刀疤,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

汉子叫杜疤。

黄巢要北上?

杜疤眯起眼睛,望着北方的天空。

若是黄巢真打过来,这关中就要乱了。

他笑了笑。

乱了好,乱了他这种人才会有机会。

“疤哥。”

只见一个同样裹着旧纸袄的年轻人从镇子里跑了出来,气喘吁吁地凑到杜疤跟前。

“打听到了,温纳图万曲镇的赵家这两天在招人,不光给粮还给钱,不少闲汉都去了。听说……还给过冬的絮棉袄。”

“赵家?”

杜疤挑了挑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指:“出手这么大方?”

“可不是嘛。”

年轻人搓着手,跺了跺脚:听说是要防什么人,到处招揽人手。您说咱们要不要……”

“不急,”杜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先看看那赵家得罪的是谁。若是小门小户,咱们就去帮赵家,赚些粮食和银子。若是硬茬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看看,能不能两头吃。”

说完,两人朝着杜曲镇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离开不久,一道略显苍老的身影出现,是一个瘸子,满脸风霜,肤色蜡黄,正是从香积寺叛逃出去的王老七。

王老七拢了拢身上那件破旧的絮袍,眼神复杂。

“瘸子,看什么呢?”

身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

瘸子转过身,只见一个裹着羊皮袄的壮汉正靠在树干上,脸上横肉堆栈,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他。

“没、没看什么。”王老七缩了缩脖子,声音发颤。

“没看什么?”壮汉嗤笑一声,“你在那站了快一刻钟了,眼珠子都快跟着那刀疤脸飞出去了。怎么,认识?”

“不、不认识。”王老七连忙摇头,“就是……就是觉得那人不好惹,多看两眼,免得以后冲撞了。”

壮汉笑了一声:“算你这瘸子还有点眼力见。那人叫杜疤,终南山里排得上号的狠人。你要是冲撞了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老七连连点头,不敢再接话。

壮汉拍了拍身上的雪:“走吧,头儿还等着呢。你那消息要是假的,你知道下场。”

“不敢不敢,千真万确。”

王老七弯着腰,一瘸一拐地跟在壮汉身后。

“那香积寺里真的有粮食,还有盐,少说也有一石多……不对,是两石!那老和尚死之前把藏经阁地窖里的东西都交给那个姓陆的书生了……”

“行了行了,”壮汉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些话你说了八百遍了。到底有没有,去了才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山路往终南山深处走去。

雪地上留下一深一浅两行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雪沫子盖住了一半。

杜曲镇。

赵家大宅,后堂。

一位约莫五十来岁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他叫赵德茂,是赵家这一代的当家。

赵家在杜曲镇经营了三代,粮铺、当铺、布庄,什么生意都做,什么钱都赚。

到了赵德茂手里,更是把生意做到了长安城里。

但这几个月,赵德茂睡不好觉。

关中大旱,粮价飞涨,本是粮商发财的好时候。但赵德茂不敢发了,倒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嗅到了危险的味道…

“阿郎。”

只见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从门外走进来,躬身行礼。

“外头有什么动静?”赵德茂放下茶杯。

老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前几日,三郎君在镇上打了一个年轻人。”

赵德茂眉头一皱:“这种小事也来报?”

“那年轻人后来查了一下,姓陆,是个破落户,家道中落,没处去,寄居在南边香积寺里。”

老者顿了顿,又道:“本来确实不值当说,但今儿个有人在路上瞧见,神禾堡的孟使君带人往香积寺方向去了。”

“孟虎?去香积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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