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陆衡心里又沉了几分。
汉子转过身,重新看向陆衡:“大师临终前,可有交代什么?这香积寺偌大的基业,总得有人照看。”
这话问得巧妙。
静远一死,香积寺就成了无主之地。
寺庙虽破,但地皮还在,山门还在,在这乱世中,多少也算一块肥肉。
陆衡沉吟了片刻,从怀中缓缓摸出那把铜制钥匙:“大师临终前,将藏经阁的钥匙交给了晚生,嘱咐晚生守好这座寺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大师说,晚生在这乱世中,一定能够活下去。”
汉子的目光落在那把锈迹斑斑的钥匙上,停留了片刻,至于后半句,忽略了。
“静远大师倒是好眼力。”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话锋一转,“某姓孟,单名一个虎字,是神禾堡的镇将。今日来此,本是奉上命来请大师去一趟堡中,有件事要问询。既然大师已去……”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陆衡身上,象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那便罢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三个兵卒连忙跟上。
陆衡微微发愣
这就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个缘由都没说清楚?
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假象。
他跟在后面送到寺门口。
只见孟虎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陆衡是吧?”
“正是。”
“你既然是静远大师选中的人,那就好好守着这座庙。”孟虎的语气中听不出是叮嘱还是警告,“这关中不太平,终南山里那些蟊贼近来蠢蠢欲动,若是守不住,可以来神禾堡找某。”
他从腰间摸出一块木牌,随手扔了过来。
陆衡接住,低头一看,是一块粗糙的通行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孟”字。
“谢使君。”
孟虎没有再多说,翻身上马,带着三个兵卒,打马而去。
马蹄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风雪中。
陆衡站在寺门口,握着那块木牌,心下微沉。
刘大这时从身后凑上来,低声道:“郎君,这孟将军……来意不简单。”
“某知道。”陆衡将木牌收入怀中,继续道:“他是来试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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